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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第1章 江州花嫁,新娘出逃
鞭炮聲聲,紅霞漫天,江州尹府賓客盈門,高朋滿座。
頭發花白的尹老爺今日心情特別好,紅光滿面,多日來的愁眉不展倏忽不見,一張臉早已笑成了一朵花。
大街小巷,男女老少,無不談論今年江州的第一件喜事--尹府小姐出嫁了!
說起這尹府小姐尹嬙嬙,江州百姓可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不僅是因為其是江州第一富商之獨女,更重要的是尹嬙嬙乃是江州第一“奇景”。
“奇景”非景,而是活生生的大美人,當然只是貌美并不能成為江州之景,因為江州本就是個煙雨城,美景美人自然數不勝數。
尹嬙嬙之所以能夠成為“奇景”,是因為其吃喝嫖賭樣樣俱全,并且吃是海吃,喝是猛喝,嫖是大嫖,賭是豪賭。
偏偏是這樣的女子,卻又潛心禮佛,廣結善緣,處處宣揚“四大皆空”。
當然身在商家的她依然有著良好的商業頭腦,在她十四歲那年便憑著好手氣和好賭技賺來了第一桶金,進而作為修建寺廟的善款,建起了一家私人寺廟,請來了高僧禮佛,經過她的大肆宣傳之后,佛光寺儼然成為了皇朝第一寺,每年的香火錢除了日常花銷之外,盈余竟然比她爹尹霍旗下的百味仙居酒樓還賺得多。
這便是江州“奇景”尹嬙嬙的生平事跡。
十四歲之前,尹嬙嬙是江州第一美女,溫柔嫻淑,琴棋女紅樣樣精通,到尹府提親之人多如牛毛,尹府的門檻年年都換新的,尹父卻總以女兒還小,將眾人拒絕,女兒是他的寶,他總是不想太早將其送與他人。
然而,尹嬙嬙十四歲那年落水之后,性情突然大變,不再像從前一般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反倒是在家終日無所事事,在外整日吃喝嫖賭。
讓尹父頭疼的是,尹嬙嬙竟然將提親之人用各種方法趕走,最后還嬉皮笑臉地向他邀功:“爹爹,嬙兒可是要在家里陪您一輩子呢!”
哪里是陪?分明是賠嘛……尹父的心在滴血。
尹父對自己女兒的終生大事自然是格外憂心,終日愁眉不展悶悶不樂,他曾經撇下臉央媒婆給女兒做媒,可是那些人不是推三阻四,便是石沉大海音信全無,竟沒有一家答應他的提親。
更讓尹父心煩的是,尹嬙嬙不但不聽他的勸告,反倒是勸他“生死有命、姻緣在天,既然老天都不想讓我成親,您急著又有何用”,吃喝嫖賭更是變本加厲,并且還三番五次想要削發修行,虧得他以死相逼,這才讓她息了這樁想法。
從那以后,尹家大小姐便再也無人問津,這次好不容易有人上門提親,他便是無論如何也要將其嫁出去了,管他是牛鬼蛇神,只要自家閨女不會成為老姑娘便好了。
不過,現在這一切都成為了過去,因為他的女兒尹嬙嬙終于有人要了,管那對方是何樣人物,只要將女兒嫁出去,這便完成了他最后的使命,死也瞑目了。
“哈哈哈哈,各位貴賓,今日是老夫這一生中最高興的日子,多謝諸位賞臉來給小女賀喜,老夫不勝榮幸!老夫今日實在太激動了,若是有何照顧不周的地方,還請諸位海涵!來,我先敬諸位一杯!”尹霍執起酒杯一飲而盡,微醺的雙眼中是掩飾不住的喜悅。
忽而聽得一聲“迎親隊伍已到,請新娘上轎”,鞭炮之聲再次響起,一身紅衣,頭披紅蓋的新嫁娘尹嬙嬙便在丫鬟的攙扶下徐徐而來,正可謂是盈盈如扶柳,步步生蓮花。
新娘子還未上轎,尹府上下無論賓主,紛紛覺得眼前一花,隨即身形不穩,盡都倒了下去。
身穿喜服的新嫁娘看到這一情景,這才戰戰兢兢的接下喜帕,頓時一個秀氣可愛的美嬌娘便出現在了眾人的眼前,眾人皆倒吸了一口氣,卻不是因為她的美貌,而是因為她根本不是新娘子--尹嬙嬙。
“老老……老老爺……小姐說她突然想去云游四海……不不不……不上花轎了……”采蓮看著倒了一片的賓客,終于明白為何小姐交代她事情之時臉上浮現出的詭異笑容了,早就知曉小姐不會這么熱心,還專門找了洗筷子的粉末。
“這次嬙嬙恐怕再也沒人敢要了……”尹府昏迷過去最后想到的便是這句話,因此就連昏睡中雙眉也擰成了一團。
江州朱雀街。
“哼,想讓我乖乖上花轎?門兒都沒有。尹老頭……哦,不,應該叫爹,您現在就在家好好睡吧……想來蒙汗藥的藥效過了,我應該也早就離了江州上百里了吧?”尹嬙嬙在心下竊喜,她可是從一個月前就開始準備這次的出逃計劃了,為了不讓精明的尹父發現,她可是偷偷摸摸的找了好些名不見經傳的小藥鋪,一次一點的買那些藥,存了這么許久這才攢夠,在今晨偷偷命采蓮將藥下在洗竹筷的熱水中,為了確保萬無一失,還親自在酒中下足了藥。
尹嬙嬙并未化妝,卻也不怕被人認出來,反正她也是江州一大奇景,想來百姓也不希望奇景就這么嫁與他人,從此離開江州吧?
況且,單憑尹嬙嬙的“奇景”之名,恐怕也無人敢管她的閑事,否則不知哪天便成了她手下的倒霉鬼,連藏在枕頭底下的私房錢全給壓榨了去,那可是得不償失。
“王伯,今日怎不見‘豆腐西施’啦?”在江州的老百姓面前,尹嬙嬙從來都是笑臉迎人,雖然尹嬙嬙名聲不好,但是對窮苦百姓卻是不錯的。
“咦?尹小姐,今日不是您的大喜日子么?您不上花轎,倒是跑大街上溜達來啦?”見是尹嬙嬙,王伯頓時滿臉堆笑,若不是聽從了她的建議,讓自家閨女出來買豆腐,恐怕這輩子老婆子的病也治不好,更甭提存夠閨女的嫁妝了。
“呵呵,花轎啊?我嫌花轎里悶得慌,出來透透氣兒 ̄ ̄”對于王伯的驚詫,尹嬙嬙倒是毫不在意,反正江州百姓哪個不知她的驚世駭俗之舉,多這一個也不算什么。
“我說尹小姐啊,您可千萬別怪老頭子我多嘴,玉京城的左家那可是聞名皇朝的富商大賈,可是人人艷羨的好姻緣哦!”王伯是真心替尹嬙嬙著想,不管她的名聲如何,總歸是自家的恩人,何況她的年歲也就同自家閨女一般大,看她這樣糟蹋自己,他都覺得心疼啊!
“知道啦王伯,您啊,就好好守著您的豆腐攤,準備您女兒的嫁妝吧!我啊,可是自有打算!”尹嬙嬙說完之后便哼著紅綃閣花魁夢柳日日唱的曲子,朝著城東方向去了。
“唉……這孩子……”王伯無奈的搖了搖頭,繼續擺弄著自家的豆腐攤子。
尹嬙嬙先到東城的驛站買了匹白色母馬,換了身男兒打扮,這才興致高昂的出了城。
雖說以前也不是沒有自己出城玩兒過,但是去過最遠的地方也不過是離城二十多里的佛光寺,哪曾去過離江州城三百里開外的玉京?
若不是迫于尹父的淫威,她也不必出此下策,不但獨自一人背井離鄉,還不能與夢柳姐姐喝茶聊天,不能與江湖俠士開懷暢飲,自從她穿越過來之后還從來沒有這么慘過。
身為孤兒的她,在現代沒有過上什么好日子,一直生活在最底層,既然上天讓她來到古代,并且還有這么好的物質條件,自然要好好享樂才對得起自己嘛……
尹老爹說那左鍶逸儀表堂堂,知書達理,可是她卻聽說那是個不學無術,整日只知花天酒地的紈绔子弟。
都說人往高處走,總不能讓她找個比自己還不如的男子做夫君吧?
尹老爹只有自己這么一個女兒,真不知他怎么舍得讓她嫁這么遠……其實尹老爹對她真是很不錯,從未感受過親情的她,早已將其當成了親爹了。
不過那左家還真是奇怪,她的名聲明明已經壞成了這樣,為何還會上門提親呢?實在想不通。
唉,管他呢,她這一逃婚,恐怕那左家也不會再要娶她進門了吧?看老爹以后還敢不敢隨便將她給嫁出去……
一出江州城,四處可見的田園風光,荷塘小溪,舟楫飄搖,煙水朦朧,尹嬙嬙總覺得自己仿佛也占據了潑墨畫中的一隅,不由得有些沾沾自喜。
“天底下還有何處能夠比得過江州呢?若是可以,待回來之后便再也不離開此地。”尹嬙嬙一路看著風景,一邊在馬上思索著。
不知當年娘親是不是就是為了這江州美景,這才心甘情愿遠離家鄉嫁給老爹?
尹嬙嬙不由自主的陷入了沉思,此時的她倒也有著江州女子特有的溫柔嫻雅。
白馬畢竟只是一匹溫順的母馬,腳程并不快,原本尹嬙嬙還打算到寺中休息一晚,可是這一下午走走停停,竟然還未曾行到二十里。
好在前面不遠處隱約有著闌珊的燈火,尹嬙嬙騎著白馬穿過長長的花徑,幾家農舍便出現在了眼前。
“老人家,今日天色已晚,我正好路過此地無處歇息,不知可否方便讓我在此處歇息一晚,明日一早便走?”尹嬙嬙客客氣氣地沖著老人拱了拱手,滿臉的笑意讓人不忍心拒絕。
“這位小哥,我家里人多,恐怕沒有多余的地方讓給你,若是你不嫌棄的話便和我兩個孫子擠上一晚,這樣可好?”老農將尹嬙嬙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見她笑意盈盈,雙眼清澈,滿臉稚氣,倒也不像壞人,便熱情的將她邀進了家中。
“老人家不必客氣,只要不是荒郊野外,就算是柴房也是不錯的。”尹嬙嬙笑嘻嘻地回答道。
“呵呵,看小哥這副打扮,恐怕是進京的吧?是去投靠親戚吧?”老農一邊將晚飯端上桌,一邊與尹嬙嬙閑聊著。
“是啊,進京尋親戚找份差事做做。”尹嬙嬙看了看桌上清得可憐的稀粥,以及一小碟咸菜,頓時有些不忍,“老人家,我身上帶了很多干糧,只需給我一碗清水喝就夠了。”
“那怎么行?人來便是客,哪里有讓客人喝清水的道理?你先吃吧,我兒子媳婦兒可能還得過一會兒才回來呢!開春啦,田里活兒多啊!”老農聽尹嬙嬙如此說,頓時有些不悅了,樸實的農家人總是好客的。
“既然您這樣說,小子也就不推辭了,不過還是得等到大哥嫂子回來才是。”在現代為了討生活,察言觀色的本領那是不可或缺,尹嬙嬙只是一看老農的臉色便知曉了他的想法,便也不好再推辭,反正明日留下一些銀兩,權當是借宿的錢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