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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第1章 天官賜福
夕陽西垂,天邊的云霞似火一樣艷紅,照射在潺潺流淌的溪水上,泛起片片金光。溪水嘩啦嘩啦流淌,似乎在綿綿細(xì)語,傾訴衷腸。岸邊幾棵楊柳,枝條低垂,隨著暖風(fēng)翩然起舞,歡愉跳躍。
持續(xù)了幾十天的暴雨終于停駐,洪水消退,人們臉上不禁露出如那陽光般燦爛溫暖笑容。
就在河邊不遠(yuǎn)處有間小茶館,挨著大道,供過往行人打尖休息,此間來往客商絡(luò)繹不絕,生意也還過得去。住在附近的一些莊稼漢,做完農(nóng)活,都喜歡在這里團(tuán)團(tuán)圍坐,點上一壺粗茶,叫上一疊花生米,邊吃邊喝,胡吹大氣。
店里有個說書先生,不知是何來歷,常給茶客講些當(dāng)下發(fā)生的故事,也不知他哪里來的這么靈通消息,好像沒什么事他不知道,時間久了,村里人都叫他萬事通 。
馬上又要到了說書時間,店小二坐在門口吆喝,“想聽書的都麻利點,就要開講啦。今天的故事可比以往的精彩,錯過了保準(zhǔn)你后悔大半年吶。”
小二賣力吆喝,幾個莊稼漢聽到小二喊聲,匆匆忙忙往這小茶館奔來。
“等等,先別開講。”
“小二哥,今天說的哪一段。是三打白骨精,還是關(guān)公戰(zhàn)秦瓊。”
“別瞎扯,關(guān)公是三國時期的好漢,何時戰(zhàn)過隋唐的英雄。”
小二白了兩人一眼,沒好氣的說道,“進(jìn)去了你們不就知道?不過書可不是白聽的,老規(guī)矩,茶錢兩文,聽書一文。”
“不對啊,前些天茶錢不是一文嗎。”
“就是,就是。”另一個莊稼漢附和道。
小二白了他們一眼,“我說兩文就兩文,沒錢聽什么書?還不滾去種地。前些天和現(xiàn)如今哪能一般,當(dāng)下風(fēng)調(diào)雨順,田里的莊家節(jié)節(jié)瘋長,眼看著就有一個好收成,你們都能吃得飽肚子了,也不能讓我們繼續(xù)望北喝風(fēng)吧,茶錢當(dāng)然要漲。”
小二見二人猶豫,接著說道,“喂,喂,你到底要不要聽?若不想聽,就趁早滾蛋,別占著茅坑不拉屎,擋著了小爺?shù)呢斏瘢憧茨沁叄腥送@邊趕呢。”
二人抬頭一望,果見遠(yuǎn)處官道上一個黑點正由遠(yuǎn)而近。
說來奇怪,起初時那黑點還極小,可是一眨眼功夫便能看清是個人形。二人以為自己眼花,揉了揉眼, 豈料,那人已到了近處。
小二低估了一聲,“真見鬼。”
上下打量那人,只見他身著一身灰布衣裳,風(fēng)塵樸樸。上中等身材,約有二十上下年紀(jì)。往臉上看,雙眉入鬢,星目炯炯,高鼻梁,四方口。手中搖著串鈴,叮叮直響,另只手中,拎著個藥幌子,上書幾個大字,“華佗再世,專治各種疑難雜癥。”
原來是個游方郎中。
小二連忙上前招呼,賠笑道,“客官,來碗茶吧,店里雅座,干凈舒適,大碗茶只要三個銅板,各種點心應(yīng)有盡有。屋里還可以聽書,若覺得講的好,隨意打賞個兩三文,博您一笑,看您老這闊綽樣子,想來也不在乎這幾文小錢。”
原來店小二這一行當(dāng),最能見風(fēng)使舵,他見這郎中器宇不凡,便想把他當(dāng)成肥羊來宰。
郎中微微一笑,“不對吧,剛剛我明明聽到你說茶錢兩文,怎么到了我這便漲成了三文了。”
小二一愣,心想這位莫非長了順風(fēng)耳,這么老遠(yuǎn)也被他聽了個清楚,不敢怠慢,連忙賠笑,“呦,客官,您看我這記性,今天老板剛給降了價,我卻忘了,快往里面請。”
游方郎中微微一笑,也不計較,挑起門簾走進(jìn)茶館內(nèi),撿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一壺茶,幾樣點心,自顧自吃喝起來。
鴛鴦板響起,“當(dāng)里個當(dāng),當(dāng)里個當(dāng),閑言碎語不要講,咱們今日就表一表抗洪救災(zāi)杜三郎。杜三郎,家中還有兩兄長,唯獨(dú)這老三最剛強(qiáng)。要問這三郎長啥樣,方面大耳、目似星光,眉分八彩、鼻直口方。”
說書人口中的杜三郎乃是本朝的天官,專司祭祀、祈禱、求雨、占卜、賑災(zāi)等工作。 姓杜名其鋒,家中排行在三,他還有兩個哥哥,分別叫做杜其銳與杜其利,也都在朝中為官。
說書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繼續(xù)唱道,“春夏之交梅雨多,致使那洪水泛濫堤決口,百姓流離失所苦難當(dāng)。災(zāi)荒里,人似螻蟻,命如草芥,水深火熱,苦苦掙扎。”
“當(dāng)今圣上也心慌,遍撒招賢公在文菜市場。要選那賢能有道真高人,效仿圣人大禹把水治。誰曾想,招來了些三教九流、江湖術(shù)士與那貪官勾結(jié),騙取朝廷的錢糧。”
聽到此處,那些喝茶的茶客紛紛罵道,“這些狗貪官的,大發(fā)國難財,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他們才不怕。你沒聽過‘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嗎。”
“哎!修橋補(bǔ)路雙瞎眼,殺人放火子孫全,這世道……哪有不貪的,誰愿做那老好人。”
“話也不能這么說,咱們朱知州倒沒請過什么江湖術(shù)士來治水。”
說書人哼了一聲,“天下烏鴉一般黑,咱們這位知州大老爺,外號朱扒皮,上任以來先后發(fā)明了綾羅稅、食肉稅,不也盡干些欺上瞞下,中飽私囊的勾當(dāng)。”
“誰說不是,這些狗雜碎,見不得百姓一點好,要說吃肉穿衣也需納稅,那么這些兔崽子們應(yīng)該比誰繳得都多。”
“哎,咱們這些小老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中,他們當(dāng)官兒的哪天不是歌舞升平,誰管我們死活。”
“如今這世道,遇到天災(zāi)我們百姓沒法活。遇不到天災(zāi),這些王八羔子也不讓我們活。”
眾人紛紛搖頭,生活在這樣一個世道,平民百姓只能茍且偷生。
這時,店外隱隱傳來小二招呼聲,“呦,二少爺,哪陣香風(fēng)把您吹來了……”卻沒人進(jìn)屋,眾人都不在意,又議論一陣,說書人又把手中鴛鴦板敲得叮當(dāng)直響,口中繼續(xù)唱道,“水患越治越嚴(yán)重,龍威震怒把斬殺貪官的寶刀揚(yáng)!人頭落地!當(dāng)里個當(dāng),當(dāng)里個當(dāng),奸賊佞臣哭爹又喊娘!”
“好!好。”這話直說到茶客們的心眼里,大伙兒紛紛鼓掌喝彩。
“斬殺貪官快人心,但那洪水依舊肆虐逞兇狂。群臣請命把天祭,玉皇山上,北高峰前,三清廟內(nèi),凈手焚香,禱告上蒼。祈求暴雨停歇,洪水消弭,救百姓于水深火熱,還神州一個盛世太平。”
“天子率眾九叩首,心中默念祭天文。香煙繚繞隨風(fēng)揚(yáng),木魚篤篤訴衷腸。感動了上蒼眾神明,原始天尊顯真靈。法相高有十來丈,金光閃閃放光芒。”
眾茶客聽到此處,盡皆喜上眉梢,仿佛親眼見到救世主降臨,有些人甚至雙手合十,大念“阿彌陀佛。”
“眾人莫敢抬頭望,絲竹散盡尋蹤忙。”說書人手搭涼棚,學(xué)那尋人模樣,四處張望,又接著往下唱道,“寶石山上一人來,唱著山歌聲嘹亮。眾人上下細(xì)打量,原來是戶部小吏杜三郎。”
“杜三郎,官小職微面圣難,就連這祭天大典也無需他著忙。”
“眾人問他緣何來,三郎道,‘玉清元皇大道君,體恤民間疾苦心凄涼,特賜九字真言,帝鐘法寶。命小人止暴雨,泄洪水,匡社稷,安黎民。’”
“哦,原來如此,杜大人果然是神明降世。”
“那還有假?村東的杜公祠想必大伙兒都去過,雖剛剛建成,但香火極盛,有求必應(yīng)。要不是神明轉(zhuǎn)世,哪有那么靈的。”
眾茶客紛紛點頭,“那倒是,我家里的婆娘一直不懷孕,前兩天去杜公祠拜了拜,沒想到真的懷上了。”
“哈哈。”大伙兒一陣哄堂大笑,“原來這杜大人把送子觀音的差事也攬下來了。”
一時間茶館內(nèi)熱鬧非常,只有窗邊那個游方郎中面無表情,喝了口茶,繼續(xù)看窗外風(fēng)景。
說書人望了他一眼,又繼續(xù)唱道,“當(dāng)里個當(dāng),當(dāng)里個當(dāng)。眾人悄然往他手中望,果見一物熠熠生輝,灼人二目。山字柄,黃金鈴,任誰都知它是寶,定非凡間物。”
“龍顏歡喜圣心悅,命三郎開壇做法在涌金門。高搭法臺有三四丈,八卦仙衣罩身上。三郎繞臺急行走,手中帝鐘頻搖晃。寶劍揮舞指蒼穹,四道黃符化金龍。”
“霹靂閃電照長空,四條金龍遨游太空。嗷嗷怒吼,咬住一物不放松。直把它殺得東逃西竄,血灑天空。”
“三郎站定抖威風(fēng),指決掐,口中念,急急如律令,長劍化作電光去,直射云霄九萬里蒼穹。”
“風(fēng)急雨猛電光閃,嘶吼慘叫心頭寒,忽有一物從天降,原來是一顆血淋淋妖龍頭,齜牙咧嘴雙目圓睜。”
“呀!真的是龍頭嗎?”
“難道這世上真有妖怪作祟。”臺下議論紛紛。
“對,沒錯,我也聽親戚說過,的確是妖龍為禍人間。”
“虧得杜大人為民除害。”
“沒錯,杜大人真乃活神仙!”眾人歡呼雀躍,爆發(fā)雷鳴般掌聲。
說書人繼續(xù)猛打鴛鴦板,“一把長劍破云來,銀光閃閃雨露寒。雨停風(fēng)駐云飛散,萬道金光照四海。黎民百姓齊歡騰,淚眼濕潤心頭暖,五hu四海喜訊傳。”
“百姓歡愉龍心悅,齊贊三郎治水功。有罪的已罰,有功的當(dāng)賞。天子御筆提八字, 乃是‘九天攬月,扭轉(zhuǎn)乾坤。’”
“三郎功績大于天,百姓牢記在心間,把那生人祠堂來修建,四季香火不間斷。九轉(zhuǎn)天官美名傳,既在青史也在民間!”
說道此處,茶客們紛紛叫好。
“當(dāng)里個當(dāng),當(dāng)里個當(dāng),各位看官,小的講的怎么樣,諸位憑心來打賞。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捧個人場。”
這時一個小童捧著個茶盤走了出來,挨桌討要賞錢。村里人大多貧苦,走了一圈也只得了七八個銅板。
說書人并不著惱,喝了口水,一拱手,“小的多謝各位了。”說著一揖到地。
那些給了賞錢的胸脯挺直,得意洋洋,覺得倍兒有面子。沒給的臉上無光,低著頭拼命鼓掌。
“再來一段。”不知誰喊了一聲,“對,再來一段。”
說書人微微一笑,“好吧,難得諸位興致這么高,我再給大伙兒講一段最近綠林中傳得沸沸揚(yáng)揚(yáng)的事,就不打這鴛鴦板了。”
他說不打鴛鴦板,言下之意這段不收書錢,免費(fèi)白聽,茶客們哪有不說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