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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第1章 小城吳崖
楔子:
一個荒蕪的山谷,隱蔽角落里,一個干瘦中年男子跪倒在地,無聲淚流。回想種種,心中激憤難當(dāng),忍不住順手猛然抓起一把泥沙隨手撒開,面色倏然猙獰,似有無盡怨懟。眼眸輪轉(zhuǎn)間,驀地一亮,連滾帶爬往前挪了二尺距離,前方在碎石間竟然藏有一物!
男子顫抖著手,小心翼翼的撿起,下意識的四處張望了下,發(fā)現(xiàn)周邊依舊蒼涼,這才松了口氣。“呃…啊”哆嗦著嘴唇,男子似要說些什么,卻不知為何只能發(fā)出呃啊之聲,竟好似久不言語,一時忘記了發(fā)音! ……
“巔峰之谷?呵,六個賊人而已,也敢稱巔峰?”流月星,流月城,清雅茶樓,一個渾厚中蘊含著濃濃的不屑的聲音響起。狹小的茶樓里或站、或坐、或蹲,已被里三層外三層的圍了近百人,大家都屏神靜氣等待中間那壯漢的下文。
這漢子身著青布長衫,一國字臉自有一股威嚴,模樣雖是中年,兩鬢卻已斑白。一語說完漢子那雙深邃的眼里透著化不開的悲涼,眾人意識到他已陷入了某種回憶,都默契的沒有催促。
“楚先生,那后來呢?”這時,蹲在角落的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年終于忍不住心中強烈的好奇,弱弱的打破了平靜。
眾人微驚,不約而同的把視線投向角落的少年,心中皆念到,“這楚南天性格暴躁,此時這番言論又將星域幾大高手得罪了個遍。大家聽便聽了,這會搭腔,萬一被那幾位秋后算賬,指不定就是池魚之禍啊!誰家的小孩這么不懂事!”
楚南天聞言回過神來,咧嘴一笑,正欲開口,神色猛然大變!身形驟然消失在茶樓里,身法之快,驚世駭俗,留下滿臉羨慕的眾人,與一臉呆滯的少年…….
郊外一片小樹林的上空,楚南天身形忽隱忽現(xiàn),與前方的黑影越來越近。驀然,黑影輕飄飄的一個轉(zhuǎn)身,毫不費力的站在一棵樹的頂端,似不想再跑了。楚南天亦飛身停在距黑影幾丈處的另一棵樹上,神色復(fù)雜,似有激動,有興奮,有緊張,以至于連聲音都顫抖著,“閣下究竟是何人?!”
那黑影,一身黑衫,戴著一張反佛長在臉上的黑色猙獰面具,聞言也不做聲,只是冷冷的注視著楚姓老者的眼睛,似要通過那雙眼,看透那顆心。楚南天見黑影只盯著自己,卻不答話,心下焦急道,“閣下剛才無意間散發(fā)的氣息與楚某一故人很是相近,還請閣下告知來歷,楚某感激不盡!”言罷,躬身一禮!
面具下的黑影不知是何表情,冷哼一聲,那沙啞的聲音終于響起,“楚南天,本座是誰用得著向你匯報嗎!”
楚南天聞言一愣,旋即露出恍然的神色,繼而臉色變得陰冷無比,“哼,藏頭露尾,想必不是東方賤人就是東方小賊的走狗吧!那賤人終于容不下楚某了嗎?你此番引我前來,定然是做了萬全的準備了,`叫你的人都出來吧!你一個人可奈何不了楚某!”
黑影沉默不語,擺出一個“中平槍”手勢,一墨黑長槍幻化而出。楚南天正欲出手,猛一見槍身鑿刻的“泣魂”二字,身軀一震,散發(fā)出濃郁的殺意,壓著聲音一字一頓道,“泣魂槍!看來鬼泣老弟已經(jīng)……已經(jīng)折在了你們手上,難怪這么多年我都找不到他!你們,都該死!!”說到最后,他忍不住一聲嘶吼!楚南天伸出右手向黑影猛的一揮,伴隨著一聲龍吟,一條黃金巨龍張開血盆大口向黑影吞噬而去。
黑影也不示弱,直接一槍橫掃,巨龍竟化作光點消散,就這一橫掃的功夫,楚南天已近得身旁,二人瞬間交手百余招。瞧準一個空檔,楚南天猛的一掌擊向黑影胸口,黑影橫槍一擋,強大的勁道令二人暴退開來。殺氣冷然的楚南天硬生生止住還在暴退的身形,凝聚起渾身靈力,一聲低吼“破天印!”,只見一道巨大的掌印帶著嗤,嗤的破空聲向黑影迎面撲去!黑影眼中驚色一閃而過,來不及思量,一口精血已經(jīng)噴向泣魂槍,槍身立刻閃爍起詭異的光芒,一道墨黑的槍芒疾射而出,迎向掌印!
沒有意料中的巨響,因為在兩大殺招碰觸的剎那,那片空間劇烈顫動!龐大的能量大半湮沒在出現(xiàn)剎那的空間亂流里,剩下的小半能量暴虐的四處亂竄,兩人下方方圓百米的樹木,瞬間一片焦黑……暴虐的能量稍一穩(wěn)定,早已蓄勢待發(fā)的楚南天一式游龍?zhí)阶Γi向黑影!黑影左手一拳迎上,右手突然一指點出,一道悠芒縈繞指尖,驟然帶著連影擊中楚南天心口。轟的一聲,楚南天赫然倒飛落地,嘴角滲血,大驚失色,怒吼道,“逆靈指!你到底是誰!”
黑影在得手的瞬間,泣魂槍已經(jīng)架在了楚南天的脖頸上,不理楚南天的嘶吼,淡淡道,“當(dāng)年那人在你楚家可有留下什么話語?”
楚南天一愣,忽的放生大笑,“哈哈哈,就憑你也敢謀算大人?不自量力,夜郎自大,哈哈哈……”雖然黑影說得模糊,楚南天卻似也知道他口中的男人指的是誰。
“哦?”黑影不悲不喜,“你有三息的時間,不說,死!”
楚南天似毫不在意,繼續(xù)大笑不止,“得叻您吶,來吧,死在鬼泣老弟槍下,也成!”
黑影眼中精光一閃,突然收起長槍,“楚大哥倔強一如當(dāng)年吶……”不再沙啞,平淡又略帶激動的話語從他口中傳出。熟悉的聲音令楚南天心神大震,顫抖的手,指著黑影,顫聲道,“你,你是…你…”。
看著已經(jīng)說不出話來的楚南天,黑影眼睛也微微濕潤,伸手摘下面具,“大哥,是我,我鬼泣還恬不知恥的活著!”
此時的楚南天再也抑制不了內(nèi)心的激動與狂喜,噌的站起,千年的歲月也不曾磨滅半點的兄弟情化作一個熊抱……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楚南天激動的念叨著。
少頃,稍微穩(wěn)定下情緒的楚南天松開雙手,面露不解道,“這些年,老弟你都去哪了?我找了你們整整一千年啊!之前為何……?”
鬼泣聞言一臉苦澀,“大哥勿怪,這些年,唉,說來話長……之前小弟也是迫不得已……主人不知所蹤,你我兄弟千年未見,小弟自是相信大哥,但……小人難防吶!”
身為天冥星域第一家族,楚云星楚家實際上的家主,心思何其通透。楚南天稍一思量便明白了對方的苦衷,一則見他實力不弱,二則見他立場堅定,否則只怕今天就是場不死不休的戰(zhàn)斗了。然鬼泣的那句“主人不知所蹤”還是驚得他神魂一陣眩暈,諸多疑問都似已不重要,急聲道,“難道主子竟然真的……嗯?”話到中途,他驀地一頓,眼角向后瞟了瞟,“流月星的走狗們感應(yīng)到我們了?膽子還不小,竟敢前來查探!”。
鬼泣顯然也有所感應(yīng),面色陰寒看向楚南天身后的方向,遠處若隱若現(xiàn)的五個身影正急速趕來!
“哼,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先讓他們多活幾年!”鬼泣冷哼一句,繼而轉(zhuǎn)過頭面色凝重向楚南天抱拳道,“大哥,主人何許人也!怎會被那些賊子所害!只是被些許事情牽絆,用不了多久,主子定會回歸!到時,哼哼……對了,大哥可還記得主人當(dāng)年說的那番話?算算時間,主人說的劫難不久之后就要來臨,你還是先回楚云星重掌楚家吧,待日后應(yīng)變這莫測之難。容小弟在流月星稍做安排,擇日小弟自會去與大哥詳談!到時我們繼續(xù)為主子效力!”
楚南天聞言面色也變得異常凝重,“主人功參造化,我也不信有人能勝得了他……主子的話,我又怎能忘記?嗯,我這便回去,老弟你一切小心!”言罷抱拳一別,化作長虹消失在天際。
鬼泣目送楚南天離開,收回目光喃喃道,“大哥都有白發(fā)了,我們都老了嗎……”握了握手中的一塊玉碟,“已經(jīng)到了主子說的時間,我也是時候離開這里了……”余音中,他的身影化作流光遠遠飛去。
片刻后,五道身影出現(xiàn)在剛才大戰(zhàn)之處。五人皆一臉震駭?shù)亩⒅黄詈诘目盏兀瑸槭椎暮谂鄹呤堇险哐柿丝谕倌桓毙挠杏嗉碌臉幼樱硕ㄉ瘢龀瞿氐哪樱耙膊恢呛畏礁呤郑购统U子拼到這種程度!如今楚蠻子似朝楚云星去了,我們也無須再留守流月,此事有異,我等還是速回各派稟明老祖的好!”后半句,黑袍老者已轉(zhuǎn)向其余四人。這四人聞言紛紛道,“幽離兄言之有理,我等這就離去,告辭!”。
眾人各自散去,留下一片焦黑的土地。
…………
流月星,流月城,呆滯了片刻便回過神的少年滿臉興奮的跑出茶樓,七彎八轉(zhuǎn)的穿過條條大街,來到一座無名大院前。還未進門就已經(jīng)開始“叫囂”了,“吳崖哥,吳崖哥,我今天遇上了個超級高手!”。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推開大門,一路小跑一路“叫囂”,徑直跑到后院。熟練的來到左邊居中的房間,正要“撞”門,不料這時門被屋內(nèi)之人打開,兩人正好撞個滿懷!
“小宇,這是怎么了,這么慌慌張張的”屋內(nèi)一個看樣子年紀在二十左右的青年臉上掛著淺笑,扶住少年輕聲問道。
小宇心中一嘆:“吳崖哥每天都要悶在房里看大半天的書,也不知父親為何對吳崖哥那么苛刻。”。聽到吳崖的問話,少年小宇想到今天的所見所聞,頓時又是一臉興奮,手舞足蹈的叫道,“吳崖哥,你知道嗎?我今天遇上個超級高手!哇,你一定猜不到是誰!”也不待吳崖發(fā)問,小宇接著道“你想不到吧?就是我經(jīng)常跟你說的那個喜歡講故事吹牛皮的楚先生!楚先生真的太厲害了!一眨眼的功夫,呃,不,還沒一眨眼呢!他就從我眼前消失了!”。
吳崖聽到這里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小宇自然捕捉到吳崖神色的變化,不由露出得意的神色,“怎么樣,吳崖哥,我的機緣不錯吧!明天我就去拜師,一定要他老人家收下我!要知道我這么優(yōu)秀的人才可是百年不遇的!這可是爹說的!”。說到此處,小宇又露出無奈,氣苦道,“也不知爹是怎么想的,明明說我是個好苗子,卻只教我最基本的吐納和拳腳,不肯教我練氣。”
一時沉浸在苦悶中的小宇絲毫沒注意到當(dāng)他說練氣時,吳崖眼中一閃即逝的痛楚。見小宇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吳崖強壓內(nèi)心的痛楚,安慰道,“小宇,不能怨你爹 ,知道嗎?鬼叔不讓你練氣自然有他的道理,他是你爹,還會害你不成?也許是你還年幼,不適合練氣,也許是鬼叔想替你找個好師傅,總之,鬼叔自有他的道理的。”小宇畢竟年幼,也不在這問題上糾纏,沒一會便又嚷嚷著今天他那“令人羨慕得抓狂”的機緣了。而吳崖和小宇都沒有注意到,當(dāng)他們進屋后,一道黑影看著小屋一聲長嘆,正是與楚南天大戰(zhàn)了一番的鬼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