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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 27評論第1章 第六感
莫鋒可以感受到今天是一個不錯的日子,雖然他看不到藍藍的天,白白的云,以及光線充足柔媚的日光。
沒錯,他是一個盲人,一場車禍奪走了他的眼睛和他最珍惜的人。但人活在這個世上,眼睛并不是觀察世界的唯一辦法。
失去了光明后,上天給了他靈敏的聽力和敏感的觸感,以及神秘的第六感,算是對他的補償。
他的體感告訴他,現在的溫度不高也不低,恰恰就是人體最能接受和喜愛的程度,是一個非常適宜出行的時刻。
他從搖椅上坐了過來,活動一下倦懶的筋骨,端起還有余溫的咖啡喝了一口,讓秘書小雨看了一下時間,小雨告訴他說是下午的一點鐘,也是時候出發去見高亞軍了。
他拿起放在椅子旁邊的拐杖,慢慢地向著門口走去。
小雨過來替他整理衣裝,給莫鋒墨鏡還有安排司機接送。她還是那么體貼和細致。
莫鋒無法想象以后小雨要是離開了自己,自己的生活會變成什么樣?可以肯定的是,那一定是他無法接受的局面。
高亞軍是他捐建的靈異學會的會員,與莫鋒倒是頗為投契,兩人經常相約談論一些靈異現象。莫鋒很欣賞高亞軍的那種執著的探索精神,一下決定雷打不動的執念,這讓他感覺到了自己年輕時的樣子。
秘書小雨起來為他將門打開。莫鋒帶著墨鏡的臉上笑了笑,說:“小雨,雖然我是一個盲人,但是這種事我自己能做,下次你就不用理我了,做好自己的事就好了。”
秘書點著頭,說:“下次我會記住了。”她還想扶莫鋒出門去,卻被他阻止了。“那么快又忘記了?”
莫鋒拒絕了秘書小雨貼心的幫助,正想獨自出門的時候,忽然發現忘記戴帽子,便讓小雨去幫他拿一下。
莫鋒輕點著拐杖,耐心的等待著小雨。
忽然,他像是發現了什么,眉毛一皺,臉色有些驚訝。他彈著手指,拐杖用力地頓了一下地面,隨后拉開玻璃門出了店門,往著一個方向走去。
雖然他走得很快,腳步卻很穩,對路況也很熟悉,哪里該跨步上臺階,什么時候要轉彎都一清二楚。
要不是他戴著墨鏡和拄著拐杖,幾乎就讓人看不出來他其實是一個盲人。
莫鋒下了一個臺階,并沒有在人行道繼續行走,稍作停頓之后,轉入了一條偏偏的小巷。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到什么地方去,單純的依靠著某種很飄渺卻又能體會到確實存在的感覺,漫無目的行走著。
這種感覺被莫鋒叫為第六感,其實他也不知道對不對,但是古今中外都沒有他的這種表現,人們熟知的只有陰陽眼,所以他只能歸為神秘的第六感了。
這種神秘的感覺,使得他能感應到確實存在可誰也沒見過的東西,也就是人們對其敬而遠之的存在——鬼魂。
他在另一個巷口停住了腳步,仰著頭似乎是在感受著,過了一小會,他便向左側的巷口走去。
這種神秘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同時他的心也開始打鼓。
之前在他的易學館,雖說也可以感受得到某些人身上靈壓的不穩定,但并不像這一次那么強烈,讓他還未接近就已感到害怕。
莫鋒猶豫了,他不知道是不是該繼續追蹤下去。
關于他的這種奇異的感覺,他讓秘書小雨翻閱了古今中外所有奇聞異事的書籍,從中得到了只言片語,加上自己開易學館所接觸的人群,他初步斷定為這種奇異的磁場,乃是人死后因執念而殘留的腦電波形成的,也就是民間詭譎非的‘鬼’。
躊躇了好一會,莫鋒打算見識一下,他想要了解一下‘鬼魂’的形成,和它會對人類本身產生的最嚴重的影響。
以前所接觸的被鬼魂纏身的人,只不過是一些其身不正,行事不端而影響了自身的氣場,后果也不會太嚴重,也就是一段時間內運氣變差,接連碰到倒霉事而已。
可現在所感應到的靈壓,在他的意識中,已經形成了一股體積較大的風旋,而且顏色呈現湛藍色。這在他接觸的例子中,是十分危險的。
鬼魂也有所謂的強弱之分,顏色的深淺,體積的大小是區分的重要依證。這是莫鋒通過觀察得到的結論。
突然,這股湛藍色的氣場停止了移動,留在一個地方不再移動。在莫鋒的第六感中,就像是一片漆黑的天空生成了一股湛藍色的氣旋,不停地旋轉著。
即使隔著很遠,他也能感到風旋透骨的寒意,和釋放出來的壓力感,感覺十分的明顯。
愈是接近,這種感覺就愈明顯。他的腳步變得有些沉重,呼吸也急促起來,仿佛在背負著極其沉重的包裹行走,束縛著他原本就很穩健的步伐,可他還是一步步向前移去。
越是接近那股透著詭異色彩的氣旋,莫鋒所承受的壓力也在成倍的疊加著,好像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強壓到莫鋒的身上,阻止他繼續接詭異的觸湛藍色氣旋,警示著他。
到了最后,他不得不扶著墻壁稍微休息一下,掏出手巾擦了擦額頭上密密麻麻的汗。
他清楚的感受到心臟急促的跳動聲了,這在沒有運動的前提下,是非常不正常的。敏感的直覺告訴他,不能再追蹤下去了,不然可能會遇到危險。
他不打算繼續下去了,他要終止這個冒險的計劃,雖然離目標已經不遠了,但他不想冒險。
莫鋒拄著拐杖轉過了身,才走得幾步,身上頓時就輕松了許多,那種感覺就像是長時間背負沉重的包袱忽然減輕了很多,那種微薄的輕感通過大腦皮層清晰的傳到了自己的觸覺。
或許這只是一種心理暗示,但莫鋒認為這是正確的做法。
他呼了一口氣,重新恢復了穩健的步伐向前邁動,就在他來到了巷口時,聰敏的聽力讓他聽到了抽泣聲,聲音忽長忽短,時斷時續,像是在極力掩飾著。
這讓他斷定哭泣的是一個男人,一個傷心絕望的男人。只有男人的哭泣才會掩飾,男人的自尊讓他們覺得掉眼淚是懦弱的表現,只有女人才有資格和這個權利肆無忌憚的哭泣。
哭本來是人類最基本的情感表現,不論是男女皆有資格和權利哭泣,這并不是什么羞恥的事情,而是內心情感的抒發,何錯之有?
莫鋒再次停住了腳步,中國男人是不會輕易哭泣的,數千年的文化傳統令得他們關閉了自己內心世界,不敢在人前將自己的痛苦表現出來。而這個男人看來也是外表堅強,內心脆弱,一個很不愿哭泣的人,卻又抑止不住內心的悲傷,不然不會時斷時續地掩飾著。
而這,卻讓莫鋒的探索欲重新蠢蠢欲動。一個被鬼魂纏身的男人,躲在偏僻的小巷中哭泣,卻又極力地掩飾著,這種種的條件加起來,促使莫鋒不顧直覺的警告,毅然回過身繼續向前走。
只是一轉頭,那股壓迫的人要呼吸阻滯的壓力驟然而生,毫不留情的落在了莫鋒的身上。更為奇異的是,在莫鋒的奇異感覺中,原本一直在半空中旋轉著的氣旋也有了些變化,除了顏色更藍之外,還劇烈的震動著,一副要崩潰的跡象,似乎是在警告莫鋒不要多管閑事。
莫鋒打定了主意要去看一個究竟,不去理會身上越加沉重的壓力,扶墻一步步接近過去。
到了哭泣的男人身邊,莫鋒身上的白色襯衫已被汗水浸濕,雙腿一個勁地抖著,若不是他一直扶著墻,只怕會跪倒在地上。
“你的身上一定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跟我說一說吧!或許我能夠幫助你。”
那個男人像是被莫鋒的話嚇了一跳,衣服貼著墻移開了距離,發出沙沙的聲音,戰戰兢兢地道:“你是誰?我不認識你,快走,快走。”
莫鋒知道男子的神經已經處于繃緊階段,對任何人都懷著戒備的心理,便讓自己的聲音平和一些,又道:“你不認識我不要緊,關鍵是我知道你的身上存在奇怪的東西。跟我來吧!希望我可以幫助你。”
“真的嗎?”男子忽然又轉變了口氣,低沉道:“不,你是幫不了我的,它一定會要我的命的,誰也救不了我。”他突然沖上前抓住莫鋒的手臂,嘶吼道:“我不想死,我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我的人生不應該就這樣結束了。這一切都不是真的,對!這只是一個夢,我要醒過來。”
話音剛落,莫鋒的面前就響起了一聲聲清脆的響聲。卻是那名失去理智的男子在打著自己的嘴巴,期望借痛楚清醒過來。
莫鋒急忙出手要制止他,可因為眼睛看不到,胡亂抓了幾把才抓住男子的手腕,道:“你先冷靜一點,天無絕人之路,凡事都有解決的辦法的。”他走上前幾步,輕拍了幾下男子的背部,安慰道:“你將發生在你身上的事情告訴我,我會幫你想辦法的,相信我。”
男子死死地抓住莫鋒的手掌,問道:“你真的能幫助我嗎?”
莫鋒道:“我答應會盡力幫助你。這是我能給你的承諾。”頓了一頓,又道:“如果你能相信我,就跟我走,不然我不會強求你的。”
男子狂笑道:“我為什么要相信你,我誰也不相信。說不定你就是它俯身的,設下陷阱想要我的命。”
“既然如此,我只能祝你好運了。”冷笑著莫鋒回過了身,準備離去。
才走出幾步,男子突然跑到了莫鋒的前面,道:“等一下,你是不是真的知道我身上發生了什么事?
莫鋒道:“具體我不知道,但是我可以告訴你,你會因此沒命。如果沒人幫你的話。”說完越過男子又要走。
男子抓住了莫鋒的肩膀,問道:“你真的不是它讓你來害我的?”
“這個我沒辦法回答你。”莫鋒拍掉男子的手,又道:“我只知道你現在沒得選擇。”
當他要轉過街角出去出去的時候,男子大聲道:“好,我愿意相信你。你說得對,我的確是沒有選擇。”
莫鋒停住腳步,道:“那你的意思是?”
男子答道:“我愿意將我身上發生的事告訴你,只要你讓我可以繼續活下去。不論付出什么代價。”
莫鋒點了點頭,道:“可不可以幫你解決這件事我沒有十足的把握,但我一定會竭盡全力幫你。我也很想知道你口中的它究竟有什么能力?”
一聽莫鋒沒有十足的把握,男子的不免有些失望,道:“希望你不會騙我。”
莫鋒帶著梁杰要回到易學館。這是他告訴莫鋒的名字。
兩人剛出了小巷,秘書小雨急切的聲音就傳了過來:“莫先生,你跑哪里去了?我一出來就不見你人,還以為你出事了,險些要報警呢!”
莫鋒笑了笑,道:“別擔心,我只是去找一位朋友而已。”他被小雨攙扶著,帶著一言不發的梁杰回到易學館內。
他讓小雨給梁杰倒來一杯水,吩咐道:“我什么人也不見,有事找我的話讓他在外面等。另外幫我打電話給高亞軍我不能去了,明天我再找他。”
等小雨將書房的門關上,莫鋒才道:“好了,你可以跟我說說你的事情了。”
梁杰呼呼的喝了幾口水,才把杯子放在桌上又端起來,接著又放了下去,張口欲言卻又止住不說,呼吸慢慢變得急促起來。
莫鋒道:“你別擔心,在這里你會很安全。有話就說吧!”
梁杰深呼吸了幾口氣,沙啞著聲音道:“莫先生,我撞鬼了,它想要我的命。”
莫鋒點點頭道:“這個我知道。雖然我眼睛看不見,但是我感受得到它的存在。鬼的形成,不是因為心中有割舍不下的愛戀就是滔天的怨恨,而你的情形就是后者。事到如今,你也不必再對我隱瞞什么,還是老老實實將真話對我說了吧!”
他擔心梁杰不肯說實話,又補充道:“你已經沒有選擇了。要是在這個時候還不肯對我說實話,就連我也不能幫你。”
梁杰猶疑了許久,才試探著道:“莫先生,如果我對你說實話,你能保證別對其他人說嗎?我知道我罪孽深重,可是我不想坐牢,更不想死。”
莫鋒冷笑道:“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我只是對你撞鬼這一件事有興趣,其他的事我不會管。我相信,善惡到頭終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