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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第1章
C城頭一次下這么大的雪。本就是潮濕陰冷的氣候,風一吹,這樣的天氣善良的主人都不會把狗帶出去遛彎。
陸淵從車上下來的時候雪還沒停。
肖晝景接著電話邊從駕駛座上下來,順手將鑰匙遞給等在一旁的泊車員,兩步繞過車頭,攬著陸淵的肩往金谷別館里走。
包廂里暖氣太足,陸淵剛從外邊進來,被暖風一激,露在外面的皮膚開始恢復知覺,微微的有些泛癢。
這樣冷的天氣,陸淵本是不想出門的,可正趕上林蘇睿從國外回來,肖晝景攢了局接風。
他們三個是穿開襠褲就在一起玩的交情。陸淵在家看電視,接到肖晝景的電話什么都沒說,重新穿戴整齊,臨出門看到窗外正在下雪,把手里的大衣掛回衣帽架,回衣柜找了件加拿大鵝,又拽了條圍巾,趁等電梯的功夫繞了兩圈,把剩下的一截攏攏好塞到前襟,再把外套拉鏈拉到頂——肖晝景在樓下等他,看到他的時候笑的差點滾到雪地里去——陸淵看上去像個黑色的湯圓。
他和肖晝景來的晚,林蘇睿早就到了。幾個坐在一起喝酒的估計是林蘇睿的朋友,還有幾個作陪的小姑娘和小男孩正在唱歌。
陸淵沒急著進去,站包廂門口摘了手套捂了捂臉和耳朵。
那邊肖晝景接了林蘇睿遞過來的酒杯,搗了林蘇睿一肘:“舍得回來了?”
林蘇睿順勢往沙發上一倒,捂著心口裝虛弱:“我……我來見你最后一面…….你怎能如此無情!”
陸淵在門口捂著耳朵看他們鬧,等緩過那陣麻癢的勁兒。平心而論,就算穿成個球,陸淵也是很好看的。一米八多的身高,骨架子又細,露在外面的臉格外白,臉頰上幾分凍出來粉色,睫毛纖長,上面落的雪已經化成了透明的水珠,隨他眨眼的動作顫顫巍巍的掛著,欲墜不墜。
包廂里暗的很,陸淵走到沙發邊上才看清林蘇睿旁邊坐著的男人。陸淵和家里關系不好,除了這兩個發小也和這個圈子沒什么交集,不怎么認識肖晝景他們的朋友。他看到對方看過來,就點了點下巴打了個招呼,轉頭問早來的林蘇睿:“有熱水嗎?”
林蘇睿差點把口里的酒噴出來:“你來這里喝熱水?”
肖晝景白了他一眼:“你第一天認識陸淵?”
林蘇睿把酒咽下去,讓坐在最邊上的小男孩去外面要了杯熱水:“陸淵這三年可真是一點都沒變。”
那男孩子從外面端了杯水進來,隔著桌子遞給陸淵。陸淵正忙著把圍巾解下來,騰不出手。旁邊的男人幫忙接過來,拿在手里等陸淵。
陸淵疊好圍巾,伸手從男人手里接過水杯。水是溫熱的,然而指尖擦過的男人的手似乎更燙些。陸淵低聲說了句謝謝,燈光太暗,錯過了對方看清他臉時一閃而逝的怔愣。
林蘇睿拍了拍男人的肩,對著陸淵介紹:“秦肅征,我和晝景的大學同學,和我一起剛回來。”
又對著秦肅征道:“陸淵,以前跟你提過。”
秦肅征脫了大衣,只穿了一件襯衫,隱隱看得到肩背的結實肌肉。襯衫扣子沒有扣到頂,鎖骨窩在昏暗中深的只有一片漆黑的陰影。盡管是坐著,也看得出個子很高,兩條長腿曲著,褲子下的腿部線條是十分有力的好看。
肖晝景和林蘇睿轉頭和旁人聊了起來。陸淵抿了一口熱水,看兩個鮮嫩嫩的男孩子唱歌。手機突然震了一下,是肖晝景的微信。
【加油上啊,淵兒】
陸淵懵了一下,正要回復,一旁的秦肅征忽然看著手機笑出了聲。他抬頭看了一眼縮在又土又丑的羽絨服里的陸淵:“gay還有你這樣的?”
陸淵瞬間明白肖晝景的意思,對秦肅征的話有些不服氣,心想你懂什么直男氣質才是現在基佬界時尚,可旁邊還坐著個不知道是誰帶來的小姑娘,實在是不好意思說這種話,只好捧著水杯裝沒聽到。
秦肅征卻好像沒有接收到他拒絕交流的信號,又問:“不能喝還是不會喝?”
陸淵沒回答,斜睨了他一眼,從面前的矮桌上拿了只酒杯,添滿,一口氣喝完,挑釁似的又看了秦肅征一眼。
秦肅征又笑了出來,幫陸淵倒了酒,拿起自己的杯子碰了碰陸淵的杯子,也一口喝下去,“再來?”
陸淵從不知道自己這么受不得激,定定的看了一會兒秦肅征,又仰頭喝干了手里的酒。
兩人像是杠上了,也不多說話,你一杯我一杯的喝著,等肖晝景他們發現的時候,陸淵已經有些醉了。
陸淵量不淺,但喝不得急酒。他酒品好,醉了也不鬧,只乖乖的坐在那,讓干什么干什么。秦肅征今天才是第一次見他,自然不知道他醉了是這副樣子。他喝酒的動作很干脆,抬著頭,能看到細細的喉結上下滑動。耳垂從略長的發梢下面露出來,白生生的晃眼。
肖晝景哭笑不得的坐到他旁邊,用溫水把他手里的酒杯換出來:“淵兒,還記得自己住哪兒嗎?”
陸淵有些暈,但自覺著還清醒,捧著水杯點點頭:“記得。”
肖晝景看著他:“那要回去嗎?”
這個點早就超過平時陸淵睡覺的時點了,他又點點頭:“困了。”
肖晝景又道:“那我送你回去?”
陸淵知道對他們來說今晚才剛開始,肖晝景送他回去還得再折回來,就搖搖頭:“能自己回去。”
秦肅征在旁邊聽著,才反應過來陸淵這是喝醉了。
他滿臉歉意地沖肖晝景說:“我送他回去吧,你和蘇睿好久沒見了,好好聊聊。”
肖晝景問陸淵:“要不他送你?”
陸淵感覺好像更暈了些,點點頭:“嗯。”
林蘇睿把秦肅征的大衣遞給他,秦肅征穿好,拿起陸淵放在扶手上疊好的圍巾,俯下身問他:“能起來嗎?”
陸淵正在戴手套,動作慢悠悠的,聞言抬頭看了看秦肅征:“可以的。”
秦肅征心想果然是醉了,要是沒醉肯定不會理我。
陸淵戴好手套站起來,同肖晝景和林蘇睿道了再見,跟著秦肅征出了包廂。
走廊上沒有包廂里暖和,陸淵從秦肅征手里接過圍巾,清醒了幾分,將圍巾攏好,跟秦肅征說:“其實不用送的,這里叫車很方便。”
剛才坐著還不顯,這會兒站在一起,陸淵才發現秦肅征高了自己半個頭,肩膀很寬,大衣的扣子沒系,胸口的襯衣繃出橫向的線條,看上去有種男人的性感。大約是酒精作用,陸淵心臟跳的有些快,于是別過眼睛沒敢再看。
秦肅征低頭看他,陸淵半張臉攏在圍巾里,露出的眼睛掩在纖長的睫毛底下,隱隱有些水光。他攬了陸淵的肩往前走:“不送你到家我怎么跟晝景交代?”
陸淵沒掙,已經過了那一下清醒的點兒,最后的理智只能用來保持走直線了。暈暈乎乎的跟著秦肅征上了車,報了自己家的地址。
晚上車少,很快就到了家。陸淵抓著秦肅征的手從車上下來,忘了松,一路抓著進了電梯。
電梯里很亮,秦肅征把手抬到他臉前晃了晃:“還不松手?”
陸淵愣了愣,不知道哪兒來的膽子,把另只手上的手套用牙咬著脫下來,抓住了秦肅征在他面前晃的這只手。
秦肅征的手很暖和,不像他自己,即使剛從手套里拿出來也是涼的。皮肉相貼的瞬間兩個人都是一愣,秦肅征用另一只手揉了揉他的頭發,笑道:“你可真是個寶貝。”
寶貝陸淵連耳朵都要燒起來了。他活了25年,頭一次做出這樣的事,往日里肖晝景都要懷疑他那方面有問題了。想了想覺得自己這可能就是老房子著火,一朝勢起就火光沖天不可遏制,覺得秦肅征的外表真是哪哪兒都對了自己的喜好。肖晝景既告訴他自己是gay,他又來同自己搭話,就必然也是有這樣意思。又想聽說gay都是很直接的,可自己并沒什么深入接觸的經驗,難道等會兒趁秦肅征去洗澡的時候看片兒學嗎……
他腦子里漫無邊際的瞎想,手套還叼在嘴里。秦肅征伸手拽了拽手套,陸淵茫然的松了口,唇微張著,像在邀吻。
秦肅征當即捏著他的下頜吻了上去。
陸淵人生中頭一次接吻,甚至不記得要閉上眼睛。暈眩的感覺在這個吻里無限放大,腿軟的幾乎要站不住。
電梯門開了,秦肅征放開了他的下頜,把他半抱起來。陸淵埋在他的肩窩里報了門的密碼。
秦肅征進了門,反身把他壓在門上,低頭問他:“行嗎?”
陸淵抬頭看他,沒有開燈,黑暗中只看得到他深刻的臉部輪廓。恍惚又是一陣眩暈,陸淵仿佛置身夢里,又好像脫離了軀殼。他看到自己怔怔地看著秦肅征。點了點頭。
秦肅征好像笑了一下,在他耳邊壓低聲音講:“我床上有規矩,不許叫。”
陸淵覺得自己醉的更厲害了,他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