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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第1章 天涯從此是陌路
岐山風大,不知風起何處,更不知風至何處,此山似有魂,在綿綿數百萬里的祖脈之中,陡然聳立。山上怪石嶙峋,山路險峻,故曾有人言:入岐山,方知路遙。
東石茶樓是泰城蘇家的產業,三層楠木搭建的小樓當街而立,“東石茶樓”四個行書大字就結在小樓正中,進的門來,樓下都是散座,供客人消遣,若來的巧,還可以聽到說書人在這講些江湖軼事。
東石茶樓三層。
今日難得清閑,蘇元朗一時孩童心性,盤坐在桌上翻閱起書卷,正當讀到精彩處,忍不住拍案叫絕之時,房門吱的一聲被推開了。
來人正是蘇元朗的親弟弟,也就是蘇家長房的老三蘇元飛。
被撞見坐在桌上的囧樣,蘇元朗尷尬的從桌上跳了下來佯裝嗔怒的說道:“永遠都是這么毛毛躁躁,我這正學書中老先生在桌上讀書,你這突然闖進來是故意壞了我的興致吧。”
雖然蘇元朗明知這樣說有些欲蓋彌彰,但親兄弟之間偶爾也會表現的拙劣一點。
蘇元飛撓了撓頭連忙陪笑道:“二哥的興致我哪敢打擾啊,是四妹讓我來找二哥的,她說二皇子今一早就派人來邀請她去陽春湖游玩,可這二皇子的品行世人皆知,四妹自然是不愿去的,便一口回絕了。可誰知道,二叔聽了這個事,緊跟著就派咱那堂哥去了二皇子的府上了。”
說到這蘇元飛氣不打一處來,罵道:“咱這二叔還是那浪蕩子樣,四妹既然不愿,他這又讓堂哥去是什么意思?莫不是要替我們做主?”
“還有,這二皇子被人皇派來籌集軍款,我們蘇家已經給了一些,如今我們生意也不好做,哪里還有多余的錢,非要把我們逼得關門才好?”
蘇元朗聽到二叔也摻和了這事,心里一陣難過,想當初母親在時,二叔對自己還算親熱,誰知道自從母親失蹤后,二叔對自己便不冷不熱,行事也越來越離譜了。
想到這蘇元朗有些心煩意亂,沖著蘇元飛說道:“屁大點事都來煩我,跟個話癆一樣說起來沒完沒了!你去樓下把崔巖叫上來!”
崔巖是蘇家的護衛隊長,這么多年對于長房一直忠心耿耿。
蘇元飛去叫的時候,崔巖正在樓下喝茶,沒事的時候,崔巖就喜歡喝茶,說是鍛煉心性,品味人生,可蘇元飛細看了下,這喝的不說牛飲,卻實實在在的和品字不沾邊。
“二公子,你叫我。”崔巖推開門見蘇元朗背對著他,也不說話,便憋著嗓門輕輕喊了一聲,可等了半天,蘇元朗還是不做聲。
崔巖以為蘇元朗是埋怨他沒告知大公子去岐山的事,所以小心翼翼的開口說道:“二公子,你是問大公子去岐山的事嗎?這事不是我不說,我是怕你知道了擔心,不過二公子你放心吧,我已經安排崔鵬帶著一隊人跟著了。”
崔巖口中的大公子自然是蘇家長房的老大蘇元明,也是蘇元朗一奶同胞的親哥哥,至于崔鵬則是他崔巖的親弟弟,身手了得,號稱是泰城第一高手。
蘇元朗當然不是因為這事生氣,剛才只是因為在考慮如何應對二皇子,所以沒有注意到崔巖已經上來罷了。
不過蘇元朗并沒有解釋,而是走過去拍了拍崔巖的肩膀,說道:“崔大哥如此安排,我自然放心,這次叫你來并非是因為大哥,而是方才我聽元飛說最近二皇子對四妹有些企圖,想讓你安排幾個人在四妹身邊,不管誰,哪怕是二皇子,只要敢傷害我四妹,格殺勿論。”蘇元朗雖然年紀不大,可言語中輕描淡寫的狠厲卻并不稚嫩。
崔巖聽蘇元朗這樣說,自然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于是站起來鄭重的答道:“放心吧二公子,有任何異常消息,我立馬向您匯報。”
崔巖辦事一向靠譜,蘇元朗放心的點點頭說道:“那就有勞了。”
說來也巧,話音剛落,便聽到外面一陣喧鬧,蘇元朗在窗邊往下一瞧,雙眉微皺。
喜歡熱鬧的蘇元飛也湊了過來一瞧,忍不住破口大罵,原來是二叔家的堂哥帶著一幫人堵在茶樓的門口,說是今天要請慕容婉姑娘在這喝茶,還把一樓散座的客人都轟出去了。
這堂哥蘇元慶平常看起來囂張跋扈,實則色厲內茬,膽小如鼠,不過是仗著他父親蘇洪在泰城狐假虎威罷了。
沒想到這次竟然敢在蘇元朗眼皮底下當眾挑釁,看來是好了傷疤忘了疼,上次的教訓又忘了。
而且說起這慕容婉,這蘇元慶還真不喜歡,他在家里可是娶了正妻的,平常寶貝的不行,哪能這么容易移情別戀。這追求慕容婉,不過是他想惡心蘇元朗罷了。
可奈何慕容婉的父親看不透這點,還想著仰仗著他幫自己在泰城謀個好差使。甚至為了討好蘇元慶,竟然讓慕容婉離蘇元朗遠點。
當然也是因為蘇元朗一直化名和慕容婉來往,若是表露身份,這慕容家何苦再舍近求遠的去巴結蘇元慶啊。
蘇元朗回過頭,對著崔巖說道:“你下去盯著點,別出了亂子。”
“要把他帶走嗎?”崔巖問道。
“不用,由著他鬧。”蘇元朗聲音已經有些控制不住的顫抖,但內心還是倔強的想看看慕容婉到底會不會來。
這蘇元慶追求慕容婉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憑蘇元朗對她的了解,能來,就意味著接受。
見崔巖走后,三弟蘇元飛故意揶揄道:“這廝不是去見二皇子了嗎?這慕容姑娘也是,怎么答應和這種人在一起。”邊說還邊偷偷瞅著蘇元朗。
蘇元朗倒是看起來很淡定,不急不慢的說道:“這慕容姑娘何時答應和他在一起了,只是答應一起喝茶罷了,而且答應不答應還兩說,都這會了不也沒見人來嗎。”
蘇元飛笑了笑說道:“二哥說得是,不過我可聽說了,二叔前幾天讓人抬了好幾箱的東西去了慕容家,這慕容家小門小戶的哪里見過這等大禮,據說這幾個箱子都留下了。”
說到這蘇元飛停頓了下,見蘇元朗還是面無表情便繼續說道:“如今二叔可不是從前,先不說這東石客棧日進斗金,就憑這全城的浪蕩子都聽二叔的,在泰城提起二叔,誰不敬畏三分。”
蘇元朗并沒有接他的話茬,而是做了個噤聲的動作,擺擺手聲音有些顫抖的說道:“慕容姑娘來了。”
蘇元飛往下一瞧,見一位約莫有十七八歲的姑娘款款而來,生的是眉如翠羽,楚楚動人。
果然是來了,原本蘇元飛以為只是一場鬧劇,沒想到這慕容姑娘真的來了,又忍不住氣憤的罵道:“這廝是怎么說動慕容姑娘的?這不挖墻腳嗎?二哥你喜歡慕容姑娘,這事蘇元慶可是知道的,而且這里可是你的地盤,這蘇元慶也太囂張了吧!”罵完又輕輕嘟囔道:“這慕容家是真傻,這次可是丟了西瓜撿了芝麻了。虧我還在心里叫著慕容婉一聲嫂嫂。”
蘇元朗自然沒聽見蘇元飛嘟囔的最后一句話,不過內心卻是有股難言的痛楚。
自從十年前母親失蹤,父親整日酗酒,蘇元朗便很少笑過了,只有想起慕容婉初次相識的那段時光才能會心一笑,可今日所見,讓他內心唯一的慰藉和希望轟然倒塌,看來這慕容婉最終還是聽了他父親的話。
“二哥,我替你下去弄死這蘇元慶的!”蘇元飛氣憤的說道。
“好!”一瞬間蘇元朗就要答應蘇元飛的提議,可隨后蘇元朗苦笑道:“算了吧,我和慕容婉一直以朋友相處,我沒資格。”
“我沒資格。”蘇元飛愣在那里,不知道說什么好。
“我沒資格。”這四個字輕飄飄的,卻道盡了多少苦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