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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改變命運的瞬間

“那誰來著,姓花的是嗎?趕緊就位,最后一條,拍完就收工了。”

“來了來了……”

未見其人,先聽其聲,沒一會兒,一個打扮怪異,甚至有些分辨不出是男是女的冒失鬼跑到了片場,嘴上還粘著食物碎屑。副導也懶得多說,一臉嫌惡的表情,反正拍的只是一個背影,對于這種臨時過來混盒飯的群演,他也向來沒有好口氣。

“嘭”的一聲巨響后,頓時一陣兵荒馬亂,難民們像老鼠一般抱著頭四處逃竄,一位騎著馬的女將軍入了城,那威風凜凜的樣子正對著花翎,而扮演這位女將軍的,正是目前最炙手可熱的女演員莫云柏。

莫云柏是花翎最喜歡的女演員,之前只顧著混進來,沒想到這部戲的女主角會是她,所以,一時之間,花翎都忘記了逃竄,愣怔出神。

“咔!”導演的一聲怒斥,讓所有人都停了下來。

花翎這才回過神,還沒等導演開罵,她便先主動認了錯:“不好意思導演,請給我最后一次機會,一定不會再出差錯。”

臨近收工,導演也忍了這口氣,惡狠狠地吼了兩句后,繼續開拍。

坐在馬上的莫云柏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花翎,那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清冷,讓花翎不由得一激靈。不過畢竟是當紅演員,莫云柏不僅主動安撫了導演的情緒,還沖著花翎皮笑肉不笑地以示鼓勵一下。花翎這才真實地感覺到,自己跟她之間的距離。

經常混跡于各種打工場所的花翎,敬業精神自然也比常人更甚一籌,這一次,“不負眾望”,一條便過,雖然演得是在槍林彈雨里,不幸被擊中而慘死的躺尸。

像這種群演,拿的錢雖然少,但對于花翎來說,的確是省掉一頓晚餐的最好辦法,運氣好的話,碰到劇組殺青,還能有肉吃。

“班頭,下次要是還有這種差事,記得一定要叫我來哦。”花翎摸了摸吃得飽飽的肚皮,拍了拍還在喝湯的男子。

“得了吧你,一個躺尸還讓導演喊了咔,害我差點被副導給罵了。”班頭沒好氣地抱怨了一句后轉身欲走。

花翎一把拉住班頭的手臂,趁沒人注意,把之前買好的煙往班頭兜里塞。

班頭這人本就勢利,見這丫頭懂事,便立馬一改剛才的態度,臉上露出了諂媚的笑容:“好了,好了,我也跟副導說了不少你的好話,有活兒會通知你的。”

花翎表面上回以奉承的一笑,內心卻咬牙切齒地腹誹,也就比她多拿兩百塊,拽什么拽?等到哪天本姑娘飛黃騰達了,一定要像踩蟑螂一樣踩死他這種勢利小人。

正在這時,花翎的手機響了,是韋薇打來的。

“不好了,花花,我們被房東攆出來了。”還沒等花翎說話,電話那頭便著急地先開了口。

“不是吧?才欠了三個月的租金,就這么不講情面地攆人?”

“什么叫才欠了三個月?”電話那頭響起了房東氣急敗壞的聲音,“老娘又不是做慈善的,要不是看你們可憐,早就叫你們滾了。”

“花花,怎么辦啊?天都黑了,我們要去哪里啊……”

花翎深吸了一口氣,摸了摸口袋,剛剛買煙花去了二十塊,現在身上只剩下不到兩百塊了,想要把房租補上,可能有些不現實。想了想,她也只能安慰道:“沒關系,韋薇,天無絕人之路,我會想辦法的,你在家等我。”

韋薇輕輕“嗯”了一聲,便掛斷了電話,轉而用可憐兮兮的眼神看向房東大媽:“那個,漂亮又善良的姐姐,能不能再通融最后一晚上啊?你看我們畢竟是兩個女孩子……”

“沒得商量,趕緊收拾東西,滾!”

一見沒有緩和的余地,韋薇也索性撕掉討好的面具:“走就走,誰稀罕住在你這破房子里啊?房租還收得那么貴,小心我去物價局告你。”

噼里啪啦一陣響聲。

結果就是,力大如牛的房東大媽,毫不留情地連人帶行李一并給丟了出來,韋薇在門口罵了幾句,最后,還被潑了一身水。

等花翎趕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個弱不禁風的女人,坐在行李箱上面,身上裹著條毯子瑟瑟發抖的場景。

“對不起啊,花花,都是因為我,你才會跟著吃這么多苦,受這么多委屈。”

“傻瓜,當初要不是韋叔叔收留可憐的我,哪有現在的我啊?”花翎把韋薇從地上拉起來,然后把行李箱的拉桿抽出來,“走吧,帶你去享受一下人生……”

韋薇眨巴著茫然的雙眼,還未來得及問是什么意思,就被花翎給拉上了一輛出租車。

十分鐘后,車子停在了A市最豪華的天尤國際度假酒店門前,韋薇還沒進去,就被這極具標志性的建筑給震驚得路都不會走了。

韋薇下意識地拽了拽花翎的衣角,生生地冒出了一背的冷汗,結巴地問道:“花花,我……我們來這里,干……干什么?”

花翎從背包里抽出了兩張電影票大小的紙券。韋薇接過一看,不由得瞪圓了眼睛:“總統套房貴賓體驗券……”

花翎對韋薇說道:“我先進去問問看,你在這里等我。”

韋薇輕點了下頭,懷著忐忑不安又緊張的心情四下張望,害怕突然走過來一個保安把與此格格不入的她給趕走。她正想找個不引人注目的地方時,身旁突然傳來車子馬達的轟鳴聲,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停在了離她不到五步的地方。

韋薇很想馬上逃離現場,可沒出息的她,雙腿早就發軟到邁不開一步。

看來是來了位特別了不起的人物,一大群人從里面跑出來迎接,統一的制服,唰唰地就站成了兩排,每個人都微微垂著頭,一副畢恭畢敬的模樣,就在韋薇以為是不是國家主席出現的時候,車門打開了。

首先出來的,是一雙擦得發亮的褐色皮鞋,鞋子的主人有著一雙大長腿,工整的豎條西褲把他的腿型修飾得近乎完美。韋薇的視線不由得往上移動,剪裁合體的深咖色西裝,里面是一件寶藍色的襯衣,一條如月色般的領帶起了點睛的作用,讓整個人顯得沉穩又有氣質。

韋薇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剛想看看是誰坐擁了如此完美的身材和家世時,花翎突然強勢入鏡,一個踉蹌便摔在了那雙閃亮的皮鞋跟前。

鞋子像是怕沾上灰塵,花翎撲過去的時候,他條件反射地后退了兩步,微微皺著的眉心透露出一絲防備和嫌惡。

花翎有些尷尬,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抬眼的瞬間,仿佛被電擊了般渾身一顫。眼前的男人,光潔白皙的臉龐上透著棱角分別的冷峻,如黑曜石般澄亮耀眼的黑瞳,閃著凜然的英銳之氣,在看似平靜的眼波下暗藏著銳利如鷹般的眼神,配在一張端正剛強、宛如雕琢般輪廓深邃的英俊臉龐上,更顯氣勢逼人。

還是一旁的韋薇先找回了自己的理智,連忙沖上去拉住花翎,恨不得一秒鐘就消失在地平面。而這時,剛剛把花翎帶出來的兩個保安,紛紛上前沖著男子弱弱地叫了聲“總裁”,這不得不讓沒怎么見過大世面的兩個小丫頭再次失了魂。

或許事情沒有發生在眼前,這位年輕的總裁會就這么絕塵而去,他那睿智又冰冷的眼神一掃,不用他開口詢問,保安便有些戰戰兢兢地回道:“這位小姐拿著兩張手工書寫的套房票準備入住我們酒店,前臺拒絕后,她有些不依不饒,我們怕她影響其他貴賓,所以……”

這下,總裁先生的眼神落在了花翎的身上,那冷冽如冰刀一樣的雙眸,看得兩人渾身不自覺地哆嗦了一下。花翎一想,她又不是什么犯了罪的犯人,干嗎要怕這什么總裁?

盡管韋薇再三拉勸,但花翎依舊不肯退縮,梗著脖子揚眉道:“還說什么六星級的酒店,這樣的待客之道,簡直是……”她停頓了一下,在腦海里惡補了一下學到的成語,“狗仗人勢……”

這話一出,兩個保安臉都氣紅了,這不就是在罵他們是畜生嗎?可無奈在總裁面前,他們也不敢有什么情緒。

空氣靜止兩秒后……

一向冰山不茍言笑的總裁,嘴角居然揚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他伸出纖長的手臂,全身上下透著沉穩淡然的氣息,問道:“小姐可否給我看看你的套房票?”

在一位有魄力有氣場的大人物面前,花翎和韋薇當然是毫無反抗能力的,他的聲音透著成熟男人的魅力,只是吐出來的字如機械般冰冷,讓人有些不寒而栗。

花翎把手里的體驗券遞了過去,對方戴著皮手套,遞票的時候,花翎有些后悔了,要不是被逼得走投無路,她怎么會拿著這種可笑的東西出現在這里丟人現眼?

花翎一咬牙,不管三七二十一,拉著韋薇就鞠躬行了九十度的大禮,體驗券也被她稍一使力扯了回來,瞬間撕成了兩半。

“不好意思,總裁先生,我想我是來錯了地方……”

花翎說完便大踏步欲走,誰知卻因為走得太急,險些摔倒,出于自然反應,花翎順勢想要抓住旁邊的人,可這位總裁先生,卻再次條件反射地躲開了,若不是一旁的韋薇及時扶住,花翎估計又得跟大地來一次親密接觸了。

靜默了兩秒后,總裁朝身后的人做了一個手勢,站在他身邊一直默不作聲的黑衣男子立馬領會走上了前。

“帶這兩位貴賓去總統套房休息。”此話一出,除了身旁那同樣不喜形于色的黑衣男子,所有人臉上都或多或少地出現了一些震驚的神色,他轉而看向花翎,補充了一句,“另外,再送瓶柏圖斯到房間,以表達我們的歉意。”

“好的,總裁。”

黑衣男子得令,畢恭畢敬地走到花翎兩人面前,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花翎和韋薇有些沒有反應過來,不知道這位總裁到底唱的是哪一出,對于這樣的“盛情”居然有些害怕。

可是等不及去問什么,那位總裁先生便已經長腿一邁離開了,進去的時候,斜眼掃了一下人群中的部門經理,雖什么都沒說,那部門經理便已領會到其中意思,不由得轉過頭看向了身后的那兩個保安。

二人被領到了總統套房后,花翎在韋薇的眼神示意下,把剛要轉身離開的黑衣男子攔了下來,你推我攘了一番后,還是由花翎問出了口。

“那個……我們真的可以免費在這里住一晚嗎?”花翎在“免費”二字上加重了語氣。

“花小姐不必多慮,放心住就可以了。”

說完,黑衣男子微微一躬身,欲走,花翎還是有些不放心,再次攔住問道:“那我可以問一下,為……為什么嗎?”

黑衣男子一副冰冷的保鏢臉,回道:“花小姐給前臺的那兩張體驗券上,有小少爺的名章,既然是小少爺的貴客,自然不能怠慢。”

“小少爺……”花翎和韋薇驚得面面相覷,再轉過臉的時候,黑衣男子已經離開了,他前腳剛走,后腳便有服務生送來了一瓶看起來價格不菲的紅酒。

這前前后后,突如其來,簡直跟做夢一樣不現實……

花翎是個孤兒,被父母丟棄的時候,只有十四歲,暈倒在雨中的她,是被韋薇的父親給抱回家的,所以,對她有養育之恩。她比韋薇要大兩歲,剛進韋家的時候,兩人的關系磕磕碰碰的也不好。后來,韋薇的父親生了病,兩人才少了一些爭吵,多了一些扶持安慰。

韋家本來就很拮據,再加上多了一個花翎,韋薇的父親便一直把病拖著,在最后關頭,兩個女孩兒為了博最后一線希望,四處借錢籌齊了手術費,不過人沒留住,便這樣拖了一身的債。那個時候,花翎才十八歲。

兩人累了一天,在浴室里瘋瘋打打地洗完澡后,回到客廳,發現已經有專人把紅酒給開好了,桌上還放了一束開得正艷的白色玫瑰。

淡淡的花香配著淺淺的酒香,整個氛圍溫馨淡雅,著實讓人沉醉。

花翎拿過桌上的酒杯,咕咚一口全咽了下去,微澀的味道滑過喉嚨,花翎立馬一臉陶醉的模樣。

“天啦,這一定是我喝過最好喝的紅酒……”花翎把整個人都丟在軟軟的沙發上,閉著眼睛回味著舌尖流連的香醇。

韋薇一把拿過她的酒杯,迫不及待地追問道:“好啦,酒鬼花花,快說說,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花翎從沙發上坐起身,娓娓道來這其中的曲折……

原來,花翎在一家咖啡店里打工的時候,碰到了一個十來歲的小男孩,當時的他似乎是在躲著誰,花翎也不知道為什么會幫他,只是覺得那個男孩子好漂亮,根本沒辦法拒絕他。

這看起來不過是舉手之勞的事情,誰知道他卻給了她兩張體驗券,還從包里掏出了姓名章蓋上去。花翎權當這是小孩子可愛的行為,沒怎么當真,但也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直到來這里前,她無意中從包里拿出了這個,想起了當時小男孩那十分“誠懇”的眼神,便想著來碰碰運氣。

反正也沒什么比無家可歸露宿街頭可怕的了,沒想到天無絕人之路,這種超不現實的肥皂劇情節真實地發生在了她們身上。

“不過,今天要是沒有遇見天尤集團的總裁,我們現在應該還在大街上徘徊。”韋薇慵懶地趴在沙發上,微微地嘆了口氣,隨后又拉住花翎的手臂興奮地說道,“花花,你不覺得那個總裁帥炸天了嗎?”

花翎喝了一口紅酒,不由得有些嗤之以鼻,道:“帥又怎么了?品質不行,再好看都是一坨屎。”

想起剛才的場景,花翎就有些咬牙切齒,見死不救不說,而且剛剛還看到,他把那雙看起來很貴的手套脫下來,順勢就丟在了垃圾桶里。花翎就想不明白了,她又不是什么臟東西,有必要潔癖到那種程度嗎?

“不過,再帥也是別人的了,因為他已經是已婚人士了……”

韋薇嘆了口氣,眼神里夾雜著一些可望而不可即的悵然之色。

花翎上前摸了摸她的頭,安慰道:“那種潔癖男有什么好的?等我們還清了債務,也會慢慢有存款的,到時候,我們也會遇見屬于自己的那一份愛情的。”

韋薇端起酒杯輕抿了一口,苦澀的味道讓她有些不舒服,她就不明白,為什么這么難喝的東西,會有那么多人迷戀?她不由得埋怨了一句:“還不如送盤水果呢!”

“好啦,人家畢竟是個總裁,送水果不是顯得小氣了?”

花翎推開落地窗,倚靠在陽臺邊。天慢慢暗沉了,涼爽的夜風瞬間掃去了一切的陰霾,韋薇也跟著走了出來,長吁短嘆間,心情都豁然開朗了許多。

“沒想到我們這個城市的夜景這么漂亮……我們要好好珍惜,因為不知道明天,我們會在哪里受苦呢!”

韋薇只覺得今天的反差讓她這一輩子的感慨都用光了,余光看向花翎的時候,發現隔壁陽臺站著一個非常漂亮的女人,只可惜房間之間的距離有些遠,再加上夜色迷蒙,讓人看不太真切,不過,那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和婀娜有致的身材,配上那清冷的氣質,就算是女人,也忍不住想要多看兩眼。

見韋薇突然沒了動靜,花翎便也順著她的方向看了過去,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就是要出大事的節奏啊!起初還站在陽臺發呆的女人,現在居然爬上了圍欄,風雖不大,但她的身體卻有些搖搖欲墜,一種隨時都有可能掉下去的危險。

韋薇嚇得張大了嘴,想要尖叫的時候,被花翎連忙捂住制止,小聲道:“不要嚇到她,你在這里盯著她,趕緊報警或者打電話到前臺,我馬上去隔壁,不管出于什么理由,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出事。”

韋薇點了點頭,害怕得四肢都有些不聽使喚了,每到這個時候,她最佩服的就是花翎,明明看起來那么大大咧咧的一個人,遇到緊急事件的時候,卻總是能理智地應對,當初若不是花翎,她都不知道該如何度過那段沒有父親還負債累累的灰暗生活。

花翎跑出去剛好碰到了服務生,跟他說明了情況后,服務生立馬幫忙開了隔壁的房門。為了不驚動陽臺上準備輕生的女人,花翎放輕了腳步,緩緩向陽臺靠近,就在不到兩步距離的時候,女人忽然轉過了頭。

女人受驚而重心不穩,整個人往外倒去,花翎一個箭步上前,及時地抓住了女人的手臂。

“你不要動,救援的人很快……就會來的。”花翎咬緊牙關,使出了全身的力氣,大半個身子也已經探了出去,情勢非常緊急。

“松手……”正在這時,女人淡漠地說出了兩個字,那眼里是濃重得抹不散的憂傷。

花翎表情微微一怔,絲毫不敢松懈:“美女,有什么想不通的,咱們等上來再說……”

花翎試著安撫她的情緒,可是現在明顯不是能輕松對話的時候,女人整個懸空的身子稍一擺動,花翎便有些脫力了。看著女人決絕又空洞的眼神,花翎想要松手放棄,卻已經來不及了,她整個人翻出圍欄,跟那女人一起從樓上掉了下去……

樓下是一個大大的泳池,兩人雙雙墜入水里,因為樓層過高,兩人被撈起來的時候,都已沒有知覺。而現在,兩人躺在醫院里,醫生給出的結論是重度昏迷,能不能醒過來,要看個人的造化。

還有一個不容忽視的情況,就是花翎有先天性心臟病,隨時都可能面臨心臟驟停的危險。

韋薇一聽,當場就險些暈死過去,兩人生活了那么久,她卻不知道花翎有心臟病。可想而知,花翎默默承擔了多少,韋薇除了抱頭痛哭不斷自責外,不知道該做些什么。

待她的情緒稍微穩定一些后,酒店的那個黑衣男子又出現了,說話前,他微微躬身以示禮貌。韋薇擦了把眼淚,面色有些茫然,或許他只是代替酒店來慰問什么的吧。

“韋小姐請放心,花小姐會得到最好的醫療照顧,我們會對這件事情,對花小姐,終生負責。”

聽到這樣的結論,韋薇有些不可置信,出了這樣的事情,他們酒店是有些責任,卻也沒必要把責任全攬下來。

像是看出了韋薇眼里的疑問,黑衣男子頓了頓,解釋道:“是這樣的,跳樓輕生的女子是我們的總裁夫人,花小姐為了救她不惜犧牲自己,所以,這件事我們會負責到底。不僅是花小姐,還有她的家人,我們都會給予最高的賠償。”

這樣一說,韋薇實在很難淡定了,她直接上前拉住黑衣男子的手臂,哭喊道:“既然如此,你們是不是會請最好的醫生?所以花花一定會沒事的,對不對?”

黑衣男子的眼里閃過一絲不確定,韋薇雙腿一軟,坐在了地上,哭道:“我不要什么賠償,我只要花花可以醒過來,她是我唯一的親人,你們賠給我……”

黑衣男子像是看多了這樣的場景,臉上沒有絲毫的動搖,留下一句“韋小姐,我剛才已經說過,我們會動用最好的醫療照顧,也請你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緒,我會再安排心理醫師為你疏導”后,便轉身離開了。

韋薇哭著哭著臉上就露出了一絲冷笑,原來這就是有錢人處理問題的方式,都不用親自出面,叫一個機器人般的下屬過來就覺得一切都能夠搞定了。

因為賠償問題,韋薇在市區有了一間公寓,雖然不大,但是比起以前,條件要好得多。在醫院住了兩周后,韋薇把花翎帶回了家,當然,包括一連串的醫療設備,花翎一向不喜歡醫院的味道,不知道回到“家里”會不會好一點。

當然,深度昏迷的不止花翎一個人,還有那位總裁夫人,雖然還不知道她為什么會想不通自殺,但是住院這么久,作為丈夫的總裁一次也沒出現過。

天尤集團是國內數一數二的大企業,在國際上也占有一席之地,世世代代經商,是名副其實的大財閥,其名下的產業覆蓋面甚廣,但主業是房地產,整個中國到處都有他們的地皮,送韋薇一間公寓,總裁都不需要知道的。

“總裁,事情已經處理好了。半小時后,我們需要坐專機到美國參加宏贍的破土儀式。”

黑衣男子是總裁的秘書總管,是從上萬的精英中選拔出來的頂尖人才,叫宮洺。

“給我泡杯咖啡,我洗完澡后,就出發。”總裁說完便走進了里屋,走了兩步,像是想起了什么,隨口吩咐,“如果她醒過來,幫我準備一份離婚協議。”

“好的,總裁。”

一個月后……

朦朧中,自己仿佛到了虛無縹緲的無人之境,一個人自由穿梭在其中,頭很重,但全身卻輕飄飄的,感覺連光都可以穿透自己的身體,沒有目的地,沒有方向,像孤魂一樣游蕩著。

忽然,一束光朝自己射了過來……花翎有些睜不開眼,下意識地想要用手去遮,卻覺得手臂重得有些抬不起來,一陣強烈的電擊刺激著心臟,原本安靜緩慢的心跳猛地加快了速度,一股血直沖上了頭頂,然后她如詐尸般從床上坐了起來。

腦袋宕機了幾秒后,花翎慢慢緩過氣來,看著眼前站著的一群醫生,才回想起之前救人的事情,只是不知道躺了多久,一身酸痛無力不說,腦袋里像是被轟炸過一般,嗡嗡直響,頭痛欲裂。

她的突然醒來,讓一旁的醫生們都驚喜不已,花翎都還沒開口,一位中年婦女便拉著她喜極而泣:“夫人,你總算是醒過來了,你都昏迷一個多月了,都急死我了。”

花翎還來不及反應什么,一個十來歲的男孩子雙手抱胸,眉毛一挑,道:“你沒死,真是太讓我意外了,傻女人就是傻女人,整天就想著怎么去死,還連累別人。”

花翎瞪著茫然的雙眼,手悄悄地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痛感那么明顯,不會是做夢啊,眼前這些陌生人是怎么回事?她的床邊,不是只會有韋薇守著嗎?

“你們……是誰?我認識你們嗎?”

花翎掃視了一圈,除了那個男孩有些面熟外,其他的人她確定都是她不該認識的人。她使勁地拍了拍自己的臉,開始四處找隱藏的攝影機,說不定現在是在片場拍戲呢。

“導演?班頭?你們在哪里?”花翎跌跌撞撞地從床上爬了起來,撥開人群,試圖尋找自己熟悉的面孔,可是除了看到一張張驚慌不解的面孔外,什么都沒找到。

花翎沖進了衛生間,在看到鏡子里那張同樣驚慌失措的臉后,瞬間魔怔了,這,哪里是自己那又黑又丑的臉?

花翎怕是自己產生的錯覺,打開水龍頭,用涼水潑了好幾次后,慢慢地抬起頭。

“啊!”一向遇到緊急情況總能保持鎮定的花翎抓狂地大喊了一聲,受不了這種刺激,直接暈倒在了衛生間里。

在心智彌留之際,花翎還一直告訴自己,這不可能是真的,一定是沒睡醒,一定是自己太累了,所以才會產生的幻覺。

花翎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但是沒有在醫院,而是一間看起來十分豪華但風格卻十分簡單清冷的房間里,可能是因為有了之前的沖擊,現在反倒顯得冷靜許多,她從床上爬起來,站立在落地鏡子前,久久回不了神。

一頭順直的長發,如同黑色的錦緞般光滑柔軟,小巧的臉上,有著精致玲瓏的五官。跟自己那雙長滿繭子的雙手比起來,這雙手細嫩又精巧,五指纖長,皮膚白而細膩,傲人的上圍、纖細得沒有一絲贅肉的腰身,再加上一雙長而直的腿,簡直把女人想要的特征都集中在了一起。

可是,她為什么會附到這個身體中醒過來?

若我的靈魂在這里,那她的呢?我的身體又在哪里?太多不可思議的事情讓花翎頭痛欲裂,她記得她只是為了去救這個女人,然后兩個人同時掉了下去,然后身體忽然傳來難忍的劇痛,之后便沒了意識。

想到這里,花翎忽然想起了韋薇,然后在床頭找到了電話,還沒來得及撥出完整的電話號碼,便聽到了外面傳來的聲音。

“夫人可能是受到了刺激,好像什么都記不起來了……”然后便聽到了門被推開的聲音。

花翎連忙放下電話,重新鉆進了被窩,佯裝還沒醒的樣子。

在還沒有搞清楚這個女人的情況前,不要跟這些人有過多的接觸,說不定,這個現象只是暫時的,所以也最好不要攪亂別人的生活。花翎這樣想著。

她緊緊地抓著被角,雖不知道進來的是什么人,但是從那沉穩不亂的腳步聲中可以聽出來,是個男人,自己被叫作夫人,應該是結了婚的,那說不定進來的,就是她的老公,又或者是老爸?

來者在床邊佇立了幾秒后,跟一旁的女人說道:“等她醒了,把這個交給她。”

“好的,先生。”

房間內的燈光不是很亮,卻看得出這個男人眼里流露出的淡漠和疏離,花翎雖沒跟他對視,但是那如芒在背的感覺,都快要把她灼傷了。

比起給什么,一兩句的關心不是更重要嗎?

他沒有多做停留,門被沉重地關上的那一刻,花翎這才松了口氣,悄悄轉頭確定房間里沒人后,才從床上爬了起來,本想繼續剛才沒完的事情,但是看到墻上的時鐘已經指向十二點的時候,她嘆了口氣,想著還是明天再說吧,睡眠對于她跟韋薇來說,都是彌足珍貴的休息時間。

說不定,明天早上醒過來,一切都會恢復到原樣,這只不過是上天給她開的一個玩笑。

她的日子是不富裕,甚至還很拮據,但是眼前的東西再好,不是自己的,拿著也不會心安,再說了,看到的未必就是好的,不然在這么優越的環境里,那個有著每個女孩子都艷羨的美貌和身材的女子,怎么會一心尋死呢?

三天后……

花翎的預想落空了,靈魂并沒有回到原來的身體,尷尬的處境,讓她不得不白天裝睡,晚上才出來覓食,這不,正躲在廚房桌子底下偷吃呢!

而正在這時,門外響起了腳步聲,花翎吃東西的動作一僵,心跟著提到了嗓子眼,連忙從桌子底下出來,端正地坐在桌子邊,拿著杯子淡定地接水喝。

“啊,夫人?你醒了?”燈被按亮的那一瞬,差點沒把進來的人嚇得一屁股坐地上。

花翎晃了晃手里的杯子,尷尬地笑了笑,經過的時候,說了一句:“廚房太臟了,麻煩你收拾干凈一點。”

鐘姨應了一聲后,花翎便落荒而逃了,到了房間落了鎖,才松一口氣,好歹也是這個家的女主人,那說話的語氣應該不會錯吧?她就算沒有過過這種上流生活,但好歹也在片場混過,大大小小的角色演了不少,處變不驚、隨機應變的能力還是很強的。

經過這三天聽到的和在房間里找到的東西推斷,這個女人叫作藍心怡,二十七歲,嫁過來已經快一年了,但她的老公來這里的次數加在一起卻不到五次,可想而知,兩人應該是沒什么感情的,不過這樣也好,免去了很多見面的尷尬。

還真是稀奇,連戀愛都沒談過,一覺醒來,連老公都有了。不過也奇怪,房間里連一張合照都沒有,她忽然對這位未謀面的“老公”產生了一絲好奇,會不會是又老又丑的大叔?所以,藍心怡才忍不住想要自殺的?

不過,聽那天他說話的聲音,好像還蠻年輕的,好像是叫什么……尤湛?這名字一聽就讓人覺得寒意逼人。

想到這里,花翎無力地橫躺在了床上,摸著還沒有填飽的肚皮,深深地嘆了口氣,對于接下來的生活,滿臉的茫然和無措。

正在這時,門口響起了叩門聲,花翎從床上彈坐起來,立馬跑到沙發上坐直了身體,然后輕言細語地回了一句:“請進。”

進來的是鐘姨,她用托盤端著一些做好的點心走了進來。

花翎下意識地咽了口口水,但面上還必須一副強裝鎮定的樣子。

“夫人,你肯定是餓了吧,暈睡了那么多天。”要是花翎的母親還在,應該也跟鐘姨差不多的年紀了吧?看著有人這么細心地照顧她,不知為什么,鼻頭有些酸酸的。

“謝謝……”花翎也不客氣了,拿著東西便吃了起來。

鐘姨看到她這樣子的吃相,多少有些許的訝異,但很快被笑容給代替了,要知道,以前她不管做什么,這位年輕的夫人就像一只鳥一樣,只吃那么一點點。

吃飽喝足后,花翎摸了摸肚皮,一臉滿足,轉身一看,這才發現鐘姨還沒有走,又立馬收了收姿態。

還沒等她說些什么,鐘姨便遞過來一個牛皮袋子:“夫人,這是先生囑咐我要交給你的東西。”

花翎擦了擦嘴,眉心微微一皺,接過袋子打開一看,立馬被上面五個大字驚得瞪圓了眼。

“離婚協議書?”

鐘姨似乎早就料到會是這種東西似的,臉上一如既往的淡定尋常,她微微朝著花翎欠了欠身后,便轉身欲走。花翎立馬叫住了她:“鐘姨,我醒來后,有很多事情都不記得了,你知道我為什么要自殺嗎?”

鐘姨忽然一臉凝重,想了半天,最后只搖了搖頭,花翎從她眼里瞧出了一些端倪,但又不好繼續追問什么。

“那我換個問題,那你知道,先……”花翎明顯對這種稱呼還有些不習慣,“先生為什么要跟……我離婚呢?”

鐘姨淡然一笑,在尤宅干了這么多年,自然是知道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

“這個……夫人可以親自去找先生談一談。”

見實在是問不出什么,花翎便放棄了,只是看著手里的文件,莫名一陣悵然,當然,更多的還是不知所措,畢竟是別人的人生,隨便做決定是不是不太好?

莫名成為人妻就夠驚恐的了,現在還要幫別人離婚嗎?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誰來告訴她,接下來到底該怎么做啊?

第二天。

尤湛從會議室出來,宮洺便告知他,藍心怡不見了,什么都沒帶走,當然,什么都沒留下。

尤湛站在落地窗前,好看的眉宇輕輕一擰,這個女人,自跟他結婚以來,一直都挺安分的,自殺事件,他只能把這種行為認為是博取他的關注,結婚快一年,兩人真正意義上的接觸少之又少,其實,相對來說,除了名分外,彼此不過是毫無了解的陌生人。

“接下來的行程是什么?”尤湛沉默了片刻后,說了一句跟藍心怡毫不相關的話。宮洺微微一怔,很快便又恢復到常態,回道:“跟胥總約好的早茶時間。”

“那好,我先去洗澡換個衣服,你先去把車開出來。”

“好的,總裁。”

倒不是說尤湛有多潔癖,他只是不喜歡自己身上會出現一點點的汗酸味,稍微有大一點的活動,他都會去淋浴一次,以保持全身的干爽舒適。

宮洺待在他身邊已經三年,對于老板的這些習性,自然是早已熟悉,他的工作就是把事情做得一絲不茍,至于老板心里在想什么,他無權干預,很多時候,甚至無法揣測老板的想法。

半小時后,御園茶樓。

這個茶樓是A市出了名的靜幽之地,它雖然佇立在市區,卻很好地隔離了城市的喧囂,裝修風格沿用了清代末朝茶園風格,茶樓中心有一片茂密的竹林,臨近秋天,竹子林依舊是草綠一片,圍坐在周圍的茶客,可以賞心悅目地喝茶賞竹,四面通透,空氣怡然,讓人身在其中,心情怡然自得。

當然,能在這里消費的,都不是一般的人,普通茶水都能賣到百來塊的,普通老百姓,可不會這么奢侈。

尤湛換了一套稍微輕松一點的衣服,在面對對面坐著的男子時,沒有了在公司時的嚴肅和緊繃,端著茶杯輕抿了一口,還未開口,對方便先說了話。

“聽說你收購了振翼?”

坐在對面的男子,面相清俊,五官立體,外表看起來放蕩不羈、玩世不恭,但眼里偶爾閃現出的精明之色,倒也不敢讓人小覷。一身休閑的裝扮,透出干凈爽朗的氣質,舉手投足間,洋溢著自信張揚的魅力。

他就是胥少軼,尤湛的好友兼合作伙伴。

“不可以嗎?”

胥少軼眉毛微挑,臉上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他問:“不知道……嫂子知不知道這件事?”

尤湛舉著杯子的手頓了一下,瞬間沒有了喝茶的欲望,放下手里的杯子,翻看起了桌上的財經雜志。

“我們之間的話題,什么時候有她了?”他語氣淡然,凝重的表情似乎在抗拒這個話題。

可胥少軼是什么人?他偏愛哪壺不開提哪壺,逗弄起這個做什么都太正經嚴肅的男人,可是他平時為數不多的興趣之一。

“你是不是太冷血了?就算是不喜歡她,也不能都跳樓自殺了,還不聞不問吧?”

尤湛不回話,給了胥少軼一個帶著些許疑問的眼神,藍心怡自殺的事情他已經叫人封鎖了消息,外人肯定不會知道,但隨即一想,才想起醫院里還有個胥大公子,也就沒那么奇怪了。

“那么漂亮的女人,你不要你可以送給我啊,何必這么糟踐別人呢?”胥少軼嘖嘖嘖地搖了搖頭,頗有些憐香惜玉。

“她是自愿的,我可沒有強迫她。”

“這樣細算起來,你們的婚姻關系,應該快結束了吧?”胥少軼清了清嗓子,放低了聲音,繼續問,“哎,你真沒有碰過她?”

這么一問,尤湛直接甩了把眼刀過去,胥少軼把座位往后挪了挪,雖然喜歡開他的玩笑,但還是要懼怕三分的,這變態工作狂,可是很情緒化的,要真得罪了,說不定又要在他們合作的項目上開一些苛刻的要求了。

“我就只是……好奇。”聰明如他,從尤湛的那個眼神里,他似乎已經知道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怕歸怕,但該說的話一定要說,他端起茶杯一飲而盡,“離婚的時候告訴我一聲,嫂子那么天生麗質,就算是撿剩下的,我也愿意。”

尤湛似乎已經被他逼得有些忍無可忍,對一旁的宮洺說道:“把最近跟胥總合作的方案修改一下,把我們的利潤再往上提高兩個百分點。”

“好的,總裁。”

“別啊……我不撿還不行嘛?大家都是資本家,還要互相殘害,是不是太不人道了?”

“再往上提一個百分點……”

“好的,總裁。”

“……”

品牌:謎鹿文化
上架時間:2019-03-27 16:50:40
出版社:貴州人民出版社
本書數字版權由謎鹿文化提供,并由其授權上海閱文信息技術有限公司制作發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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