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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緒論:時代長河的文學倒影

由20世紀70年代末開啟的中國社會的新時期,不但在中華人民共和國建立之后六十余年的歷史中擁有重大轉折意義與開拓意義,即使在辛亥革命以來的百年社會變革中也應是最富成效的歷史階段。而文學藝術則又是這個歷史階段中一個異常活躍、異常敏感而又復雜多變的領域。這一時期的文學藝術,對于中國民眾的思想解放、中國社會的改革開放,對于中國新的政治局面的形成與拓展以及對于中國與世界各國文化交流的加強,均產生了積極推動作用。僅就新時期的文藝理論建設與文藝批評實踐來說,無論從文化史還是思想史,學術史還是心態史的哪一方面講,都擁有與“五四時期”同樣重要的地位與意義。隨著時代的發展,這一時期的影響必將持續下去。

如今,世界多極化、經濟全球化深入發展,各種思想的交流、交鋒更加頻繁,文化在綜合國力競爭中的地位更加凸顯,增強國家文化軟實力的需求更加緊迫,文化越來越成為民族凝聚力和創造力的重要源泉,豐富精神文化生活也越來越成為我國人民的熱切愿望。在這一宏大戰略布局中,文學藝術作為時代精神與民族情感的象征,其重要意義不容忽視。而文藝理論建設、文藝批評研究作為哲學社會科學戰線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無疑也應當深入貫徹落實“認識世界、傳承文明、創新理論、咨政育人、服務社會”的文化戰略方針,認真梳理新時期四十年來積淀下的實踐與文獻,深入總結其經驗與不足,從而為轉型期的中國社會的健康發展提供歷史參照。

關于新時期文學理論建設與文學批評研究,已經有許多成果發表出版,這無疑為我們的課題研究提供了方便。但同時,至少就目前的態勢而言,留給我們深化與創新的空間也就不是很多。況且,新時期的文學理論與批評由于處在開放多元的時代,新論層出、新潮迭起,各種觀點錯綜交織,充滿復雜性,許多問題至今仍未塵埃落定,如何總結這段當代文論史,難免見仁見智。盡管如此,我們還是希望盡量站在我們自己的觀察視角,立足自己的學術立場,發揮我們自身的某些優勢,對這個非常時代的文學理論、文學批評走過的道路做些清理,對其取得的成就、存在的不足做出評價。

新時期文學理論與批評是新時期以來政治、經濟、文化發展的伴隨物,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筑的理論在中國并沒有過時,它仍然發揮著整體的作用。所以必須在清晰認識新時期政治、經濟、文化整體發展與運行的情況下,才能清晰地認識新時期文學理論與批評的一系列論爭,揭示它的動力系統、變遷原因與內在規律特征。脫離時代現實的文論是不存在的,單一的、封閉性的研究,將無法解讀文學在這一偉大時代的歷史倒影。但也要避免過去的簡單化傾向,即將文學理論與批評的問題全部還原為政治、經濟的問題,同樣需要確認文論發展可能出現與政治、經濟發展不完全對應的問題,文論的階段劃分與性質分析仍然具有文論的學科增長特性,并體現出對于政治、經濟的某種程度的獨立性與超越性。如1990年代初期出現的人文精神討論與其時市場經濟的啟動之間,1990年代末期開始興起的生態批評與21世紀以來的經濟快速增長之間,就體現了審美現代性與經濟現代性之間的不對稱,證明了文藝理論的發展具有積極介入政治、經濟發展的某種糾正力量。

在這一課題研究過程中,我們的核心思路是:堅持馬克思主義文藝思想的基本原則,聯系當前社會發展的現實問題,回顧新時期文學理論與批評的歷史軌跡,探究文學的內涵與屬性,發掘新時期文學發展的規律與范式,梳理中國當代文學理論批評與中華民族文學傳統,與西方現代文學思潮之間的復雜關系,從而提升文化產品質量,改善文化消費趣味,推進社會主義文學藝術的繁榮,以滿足人民群眾日益增長的精神需求,為構建和諧社會提供豐富的精神食糧。

我們對新時期文學理論建設、文學批評實踐的研究的最后成果,集中體現在以下八個方面的論述中。這里不妨將其戲稱為“三綱五常”。

所謂“三綱”,即新時期文學理論批評貫穿始末的動向與態勢。

一、新時期文學的發展分期與歷史定位

“新時期”其實是一個很一般的語匯,20世紀70年代末,“文革”結束后,卻被賦予很重大、很特殊的內涵,四十年來在中國當代人的話語表述中一直居高不下。

據我們考證,作為當代中國社會生活中的這一專有語匯,“新時期”是由當時的國家主席華國鋒在1978年2月26日提出來的,起點于清算“文革”,核心內容是由無產階級專政下的繼續革命轉向社會主義的經濟建設。

而“新時期文學”這一概念則是由周揚在1979年第11期《文藝報》發表的《繼往開來,繁榮社會主義新時期的文藝》一文率先提出的。四十年過去,文學理論界對于“新時期”這一概念的表述越來越眾說紛紜,也越來越模糊不清。我們傾向于將新時期文學劃分為三個階段:1978年至1989年為崛起期;20世紀90年代為轉型期;21世紀以來為綜合期。

新時期是中國當代社會發展史上一個特殊時期,是在一場文化浩劫之后的痛定思痛,是對一種長期以來占據統治地位的錯誤政治路線的撥亂反正,是中華民族大病初愈后迎來的新生。這一時期是由一場政治巨變、即位居中央最高層的“四人幫”的倒臺拉開序幕,其來也突然,其興也突然,剛剛崛起即達到高峰。于是,20世紀80年代的中國文學也就成了整個新時期文學運動的核心,其歷史地位堪與現代文學史中的“30年代文學”相比肩。此后,經由90年代的“轉型期”、新世紀最初十年的“綜合期”,中國社會漸漸轉入“常態”,文學曾經煥發出的“新”的色彩漸漸隱退,即使再有新的東西涌現出來,也已經不再是原先的那個“新”了。

二、新時期文學理論批評范式的轉換

文學是什么以及為文學定性,差不多總是以往文學理論無可回避的首要問題。這個問題,也是新時期文學思潮與文學論爭中繞不開的問題。機械的“本質主義”漸漸為人們拋棄,“關系主義”的解釋盛行一時,文學的視野也由此擴展。新時期此起彼伏的文學論爭,促使文學理論范式的轉型,從社會政治范式到審美范式、再到文化研究范式的轉型,為中國當代文學理論批評的進一步發展提供理論上的借鑒。也為文藝理論批評研究者全面了解本學科當前的學術動態提供了線索。

范式轉型是庫恩對科學史演進方式的表述。在庫恩看來,科學的進步并不全是以連續積累的方式展開的,在更多情形下是以斷裂與跳躍的方式完成的,即范式的轉型。范式轉型是在新舊范式的既相依賴又相對抗的張力關系中完成的。新范式是可以被人們理解的新的看待世界的方式,新的研究方法,以及對所應該研究的問題的新的預設。它是對舊范式無法解答的問題提出的更有說服力的解釋。范式轉型是立足于傳統舊范式,又突破傳統建立新范式的過程。

借助庫恩的范式理論,可以看出中國當代文學理論與批評的知識系統在新時期里經歷了兩次重大的轉型,表現“政治范式”“審美范式”“文化研究范式”三種范式的輪替。一次發生在20世紀80年代初,中國當代文學理論與批評由社會政治范式轉型為審美范式;另一次發生在20世紀90年代初至新世紀的最初十年,中國當代文學理論與批評從審美范式轉型為文化研究范式。兩次范式轉型帶來文學理論與批評內在的理論觀念和研究方法的變革。

在更宏觀的層面上,文學批評與理論總是表達著特定時代人們的精神觀念,滲透著那個時代的精神狀況,這種時代精神也可以看成認知范式。中共十七屆六中全會的文化決議指出:“沒有文化的積極引領,沒有人民精神世界的極大豐富,沒有全民族精神力量的充分發揮,一個國家、一個民族不可能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這里強調的“精神世界”與“精神力量”,也是文學藝術的更高層面。文學的社會作用更多時候發生在人的感覺、意向、情緒、想象中,它是“柔弱”的,卻可以對一個民族的健康成長產生持續的、不可替代的作用,因而它又是“恢宏”的,一種“恢宏的弱效應”。對于新時期文學理論、批評實踐經驗的分析整理,應加強精神向度的開掘,從而讓文學為營造國民健全的文化精神生態做出貢獻。

三、新時期文學基本性質的多維認知

新時期開始階段,文學界就以“為文學正名”的方式對以往的文學概論教科書中關于文學本質的判斷進行了顛覆,這就再次證明所謂固定的、唯一的、共同的文學本質其實是不存在的。在生機勃勃、豐富活躍的新時期文學創作實踐面前,超越表象與本質的對立,更多地注視多元因素對于文學的影響,成為觀察、闡釋文學基本屬性的新的思維模式。

新的理論視角、新的批評方法以及新的思想潮流淹沒了舊的思維模式,層出不窮的新理論讓批評界應接不暇。理論的突破和觀念的創新促進文學研究從自閉走向開放、從單一走向多元。理論批評的預設不再指向“本質”這個唯一的焦點,相對地說,它更多地關注多元因素之間形成的關系網絡。相對于“本質主義”的命名,這種理論預設可以稱為“關系主義”。文學的性質、特征、功能必須在包括歷史學、哲學、經濟學、政治學、人類學以及宗教學、心理學、生態學等社會文化的關系網絡之中謹慎定位。關系只能是歷史的產物,是某個歷史時期的文化相對物,文學理論關于文學基本屬性的研究從本質主義到關系主義,經歷了復雜的探索階段:1980年代的勇氣、1990年代的沉思以及21世紀的調適,觀念的變化和思想的綿延組成了文學性質的認知史。

在相對寬容的學術氛圍里,1980年代的創作界和理論界暫時擺脫壓抑,精神走向自由。相比而言,1990年代更像一個過渡期——從狂歡走向沉思。21世紀之初文化研究興起,其產生的綜合效應以混沌的氣勢試圖囊括文學理論面臨的所有問題,以至于有人擔心文學的精義將在文化研究的“亂燉”中日益變得稀薄、模糊。令人欣慰的是,文學理論研究視野的開拓,文學批評思維模式的轉換,同時為文學的跨學科研究提供了多種渠道。已經邁進自由天地的中國當代文學藝術,已經很難再被關進狹隘、封閉的人造空間了。

我們之所以把以上三點看作新時期文學理論建設與文學批評實踐的“三綱”,因為這三個方面的問題就像是三條線索,始終貫穿在新時期的始末,成為新時期文學坐標上的時間性的縱軸。仔細看一看,三條線索中的各個“層級”又是緊密相互映襯、相互呼應的:時間上的“崛起期”與理論形態上的“政治范式”,與思維方式上的“本質主義”;時間上的“轉型期”與理論形態上的“審美范式”,與思維方式上的“關系主義”;時間上的“綜合期”與理論形態上的“文化研究范式”,與思維方式上的“文化歷史主義”。這樣,三條線就擰成了一股繩,成為在新時期海洋里打撈文學奧秘之網的“綱”。

所謂“五常”,這里是指新時期文學理論批評界長期活躍、成績突顯的五個領域。

一、新時期馬克思主義文論的中國化

“馬克思主義的中國化”,是中國無產階級革命實踐中長期遵循的思想政治路線。新時期以來,中國面臨新的現實問題,新的發展機遇,只有結合中國實際對馬克思主義的經典學說不斷做出新的闡釋,才能推進社會政治經濟的向前發展。文學理論界在新時期伊始提出馬克思主義文論的中國化或馬克思主義文論的再出發,就有著歷史的必然性。新時期的馬克思主義文論研究對“文革”中以及“文革”前的文藝思想撥亂反正,在四個方面取得了切實的成績,即:由馬克思主義關于人性的闡述厘清文學屬性與人道主義的關系,坐實了“文學是人學”的命題;從文學與意識形態的關系入手厘清文學與政治的關系,突出文學的審美意識形態屬性;運用馬克思主義的實踐觀考察人類審美活動,促使審美實踐論文學觀誕生;立足于馬克思主義藝術生產理論,深入探討文學藝術生產與現代社會政治經濟的關系,突顯文學藝術產品的特殊性。

通過對四十年來馬克思主義文論中國化的梳理和研究可以發現:中國學者注重從馬克思主義文藝理論的整體性及其同馬克思主義學說其他部分的關聯性上來研究問題,把文藝理論和文藝問題納入廣闊的現實生活空間和理論思維空間來考慮,逐步興起并發展出一些馬克思主義文藝理論新興的、分支性的、交叉性的、邊緣性的學科。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文論中國化的進程體現在回歸傳統的同時也在走向世界。回歸傳統,是指中國的馬克思主義文論要吸收中國古代、近現代文論的優秀研究成果,在中國的國土上深扎根;走向世界,是指中國的馬克思主義文論建設要繼續堅持對國外文論的學習、引介和研究,讓中國文論在馬克思主義指引下進一步融入世界。

二、中國古代文論之現代轉換

在新時期文學理論批評的發展過程中,古代文論作為文學理論的“發源地”“資源庫”“生長點”,作為文藝批評的“元素”“對象”“參照系”,無疑有著極為重大的理論價值和實踐意義。當然,實現這樣一種價值和意義,無論是從邏輯上還是從歷史上講,都無法回避一個前提:即古代文論之“現代轉換”。未經歷“現代轉換”的古代文論是無法直接介入新時期文學理論的建構與文藝批評的實踐活動的。

古代文論之現代轉換,與其說是一則命題,不如說是一種場域,一種在歷時性上時間與時間對話,是當代學者與古代文人相互尋思乃至質疑的場域;也是本土話語與西方話語相互磨合乃至滲透、交融的場域。在這樣一種場域里,文學正在向文化開放,后現代主義者正在解構曾經的建構企圖,而多元的,跨學科的思維形態正在敞開一個新的世界。只有在這樣一種愿景中,古代文論之現代轉換才不僅是必要的,而且是可行的。

三、新時期文學的跨學科研究

新時期文藝理論建設與文藝批評實踐的繁榮,其存在形式上的主要表現,是理論形態的多元性和研究方法的多樣化。1984年作為“方法年”,實際上啟動了新時期文學理論新學科建設的里程,也為文藝學的學科跨界研究拉開序幕。

作為《文藝新學科建設叢書》主編的劉再復,曾將這一時期的文學思潮歸結為“科學流向”和“人文流向”兩個方面,前者以系統科學的研究方法為核心,在人文研究中引入自然科學的方法以實現文學觀念的豐富和文學研究的轉變;后者則是從文學的主觀性、直覺性等特征出發,探索人的復雜心理世界同文學的關系。作為一個宏觀的多元概念,文學可以是社會生活的反映,可以是作家或人物心理世界的展現;文學表達離不開語言支撐,文學意蘊不可能擺脫一定的哲學思想、政治觀念和道德意識等的滲入;文學敘事難以回避全球化生態危機等世界難題,文學素材的取舍也總會跨越國家與民族的界限;凡此種種,決定了對其進行文學社會學、文藝心理學、文學語言學、文學政治學、文學倫理學、文學生態學、文學人類學等等跨學科研究的前提與可能,并且業已取得了初步的成效。

中國新時期的跨學科研究在許多領域至今也還是比較粗糙的、生澀的、脆弱的。一門新學科的建立往往需要一個較長的時間段,乃至有待于今后數代人的持續努力。

四、新時期的文學批評實踐

新時期的文學批評,大致也經歷了三個階段:1980年代的“方法熱”;1990年代的“后學熱”;世紀之交時興起的“文化熱”。近四十年的批評實踐收獲了豐富的批評理論和批評方法的成果,也將中國的文學理論批評帶入世界,形成跨文化對話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1990年代之后,大眾傳播以其巨大的能量楔入文學批評的空間,從而形成的文學批評的新格局。相對于學院批評的曲高和寡,“傳媒批評”,在現代科學技術與商業市場支撐下對那種刻板的、學究式的批評不失為一種有力的反撥,它使文學批評通過大眾傳媒走出象牙塔而直接面對大眾成為可能;它促使批評對文學現實迅速地做出反應。但是,對大眾傳媒要求的通俗活潑的語言方式的順應,可能導致文學批評在產生快感的同時將快感作為目的,文學批評可能成為即時消費、即用即棄的“廣而告之”。文學評論如果僅僅作為“時評”而放棄對恒久精神價值的關注,將造成美學感受的遲鈍及對于終極價值追求的喪失。

20世紀80年代之后,中國在國際市場的地位迅速提升,物質生產成為社會發展的核心動力,經濟發展成為舉國上下的重中之重,新時期伊始呈現的眾聲喧嘩的多種取向、多種渠道已經漸漸收攏到“過日子”“過好日子”的單一選擇中,消費性的“大眾文化”時代降臨,在迅速改變著文學批評的整體局面。

五、大眾文化興起與文學批評的危機

自1990年代中后期以來,影視劇、通俗文學、網絡文學等成為文學、藝術表現的主要載體,當代社會審美表現出強烈的消費性、視覺性和可復制性的特征。“大眾文化”的浪潮很快席卷中國大地。大眾文化迎合了人們釋放本能快感的需求,但也放棄了文學藝術對于人類精神“救贖”和“提升”的功能。大眾文化的興起確實拓展了文學藝術批評實踐的范圍,豐富了文學藝術批評的渠道。隨著通俗文學、網絡文學、影視作品、城市景觀建設成為當代社會審美和文化表達的重要方式,文化研究,尤其是媒介文化研究已經內化為當代中國文學研究的基本視角。文學文本的首要意義已不僅指向“美的藝術”本身,而且指向更為廣闊的社會文化領域。文學批評也不只是簡單地揭示審美對象的藝術特征,而是涉及社會文化生產、文化消費與政治經濟之間的復雜互動。

大眾文化的興起導致了“文學”“藝術”定義的變化,為文學批評帶來新的機遇,但同時帶來新的危機。文學審美價值體系的重估和重建成為亟待解決的問題。面對大眾文化的崛起,我們仍有必要做出深入思考:如何立足于中國自身的文學批評傳統,結合西方文化理論和當下大眾文化的狀況,創造性地建構中國文學藝術理論批評的法則與體系,已成為急需解決的現實問題。

我們始終認為對于所謂新時期的文學思潮而言,20世紀80年代不但是崛起階段,同時也代表了整個新時期文學的精神與情感、氣質與風范,是新時期的精神內核。

“80年代”成名的杰出詩人北島說:80年代是中國20世紀的文化高潮,讓人看到一個古老民族的生命力,究其未來的潛能,究其美學的意義,都是值得我們驕傲的。[1]

“80年代”享譽中國文壇的文學理論家劉再復說:“80年代乃是心靈解放的年代,是面對生命的困惑提出各種叩問的年代。”“80年代也正是建國以后文藝批評的真正輝煌期。”“80年代是有鈣質的時代,是有勇氣提出新思想的時代。”[2]

“80年代”活躍的思想家金觀濤指出:80年代“是中國第二次偉大的啟蒙運動……它與體制內的思想解放運動相呼應,為中國的改革開放奠定了思想基礎。”[3]

由20世紀80年代啟動的中國當代文學新時期,盡管留下種種不足與遺憾,但注定將成為中國文學史上厚重的一頁。

“新時期”既然指涉的是一個時期,而且是“新”時期,那么就一定會有時間的限定,不可能無限期地延續下去,更不可能一直新下去。

綜上所述,“新時期文學”就其文學理論建設與文學批評實踐體現的主要精神內涵與社會價值可以概括為以下五個方面:

一、撥亂反正,清算長期以來極左路線下的文化專制;

二、解放思想,總結歷史教訓,破除對領袖的個人崇拜;

三、向世界開放,不憚于引進西方的理論、觀念與方法;

四、正視現實生活中的矛盾沖突、尊重文學藝術自身的內在規律,尊重作家藝術家的個性,各具風格的優秀文學藝術作品呈井噴狀誕生;

五、文學藝術,甚至包括詩歌在內,對當下的政治、經濟生活往往能夠產生重大影響,文學在民眾心目中擁有崇高地位。

“千里撘長棚,沒有不散的宴席”。我們認為自1978年至今延續近四十年的“新時期文學”,作為一種思潮,已經結束,已經成為歷史的一頁。這一頁已經被翻過去。從進入20世紀90年代之后,“新時期文學”作為一個“思潮”已經開始退潮,新世紀開啟十年之后,“新時期文學”以上五點主要內涵,有的已經淡化,有的已經轉移,有的已經漸漸消失。新時期文學已經成為歷史。仍舊沿用“新時期文學”已經失去現實的根據。

我們也不必為此惋惜,轟轟烈烈的“五四新文學運動”,又持續了多久?不到二十年吧?

文學理論界的許多人其實也看到這一現實,只不過仍不甘心,試圖以“后新時期文學”“新世紀文學”替代“新時期文學”的提法,而且執意要保留那個“新”字。

歷史還在繼續。至于當下我們所處的“文學時期”叫什么?且不必過早下結論。有許多歷史階段,是在過后許多年才可能被歷史確認的。“新時期文學”的命名是僥幸的,它一開始就被命名,而且的確是“新”,的確名副其實,并沒有像以往命名的“大躍進”時代、“文化大革命”時代那樣虛妄與倒錯。

我們承擔的這個國家社會科學基金研究課題,希望就此為“新時期”的文學理論建設、文學批評實踐做一番盤點,作為其四十周年的紀念。就“新時期”文學運動的汪洋恣肆、浩瀚宏闊而言,我們的這些識見與判斷實在不過是以蠡測海,種種遺漏自不待言,誤解誤判也在所不免。書中的文字只能看作我們自己對于這段歷史的一種闡釋,或許這才正是本書存在的意義。關于“歷史的書寫”,好在新的歷史學正有此一說:

我們所感興趣的不僅在于認識性地描述它,而且在于建立對于它的一種感情、一種同情和一種熱情——歌德曾正確地看到這是歷史觀察的最好的成果。一個真正有感受的歷史學家能夠將自己奉獻于他的研究對象,并使自己投入到一種反映整個精神世界的普遍性之中。[4]

我們僅僅祈望,我們的這本書能夠成為眾多的對于新時期文學理論批評的歷史言說的一種,提供給大家參照、交流,并予以批評指導。

上架時間:2019-01-21 15:23:28
出版社:浙江文藝出版社
上海閱文信息技術有限公司已經獲得合法授權,并進行制作發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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