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章節
書友吧 3評論第1章 云夢澤
敵人
風冷情望著鐵中堅,眼神冰冷如刀。這一刀便將自己和風冷情之間斬出一道鴻溝,適才出生入死的朋友已經變成敵人。
鐵中堅苦笑道:“小兄弟,也許是誤會。”
風冷情眼中厲芒一閃,森然道:“這塊令牌可是誤會嗎?”頓了一頓,冷冷道:“你們搬山派不是講究令在人在,令亡人亡嗎?有沒有這么一句話?”
鐵中堅苦笑道:“這句話是有的。只不過凡事都有變化,也許,也許……”
水靈怒道:“也許什么?也許我爺爺生死不知,跟你們一點關系也沒有?是不是?”
鐵中堅嘆了口氣,自己同門師弟不離不棄的令牌此刻就在這二人面前,要說這沒有關系,便是連他自己也不相信。
一時間,鐵中堅也不知如何是好。這個曾經游劍江湖四海漂泊的粗豪漢子此刻在這如此復雜的情景之下,也是手足無措,一籌莫展起來。
風冷情冷哼了一聲,道:“你那四師弟姓甚名誰??”
鐵中堅遲疑了一下,覺得還是告訴他的好,當即慢慢道:“四師弟姓李叫做李中義。”
風冷情冷冷道:“我們走,靈兒。”
鐵中堅一呆,道:“你們去那里?”
風冷情緩緩道:“云夢澤。”頓了一頓道:“你那李師弟都約我們去云夢澤,我們自然不能不去。”
鐵中堅嘆了口氣,心道:“看來此刻自己實在是不能置之事外。這個四師弟不管有沒有劫持風冷情的師傅水天波,這一塊搬山令可是明明白白的擺在這里,看來自己還是跟著去一趟云夢澤為好。也好看看到底是自己那四師弟李中義帶人劫走水天波,還是有人栽贓嫁禍于搬山派門下。”
鐵中堅道:“我也跟你們一起去。”
風冷情冷冷道:“閣下最好莫要通風報信的好。”
鐵中堅一陣苦笑,心道:“如果能聯系到那四師弟李中義倒是好了,也可問問是不是他干的。只怕根本就聯系不上。”
風冷情和水靈簡單收拾了一下東西,然后向著這生活了八年之久的山洞看了看。
這山洞四周都是冷冰冰的鐘乳石,但是在這風冷情的眼中,這些石頭都是有生命的。這些鐘乳石曾經在夏天熱的時候,給他提供過陰涼。在他寂寞的時候,也曾靜靜的陪著他。
在他年少的時候,他都曾經這這些石頭說過話。
風冷情眼睛在這些石頭上一一掠過,眼中是一種溫柔的目光。片刻之后,風冷情定了定神,轉過頭來,再也不看這些石頭一眼——因為他已經將這些石頭深深的記在心里。
風冷情對水靈道:“咱們走吧。”
水靈嗯了一聲。跟著風冷情向山洞外面走去。
鐵中堅默默跟在這二人身后,也走了出去。
水靈走到那一株優曇婆羅的時候,只見那一株優曇婆羅還沒有開花。
水靈心中一動——這優曇婆羅怕是再也看不到了吧?
三人慢慢走出山洞,迎面便是那一片婆娑起舞的竹林。
湘妃竹上面一片片黑斑就好像眼睛一樣默默的看著這兩個少年離去。
風冷情和水靈穿過竹林,沿著山上小徑,一路向下。半日之后這才走到山腳之下。山腳之下擺著一個小小的茶攤。三四張陳舊的木桌。其中一張桌子還掉了半條腿。微風一吹,這張桌子晃來晃去。
每一張桌子跟前都擺著四五個竹凳。這九嶷山竹子多,這山上山下竹子做的東西便特別多。
賣茶的張老漢默默的沏茶。茶壺里的茶香一股股冒了出來,使得這周圍數十米之內都是茶香一片。靠北面的桌子上只坐著一個粗豪大漢。
只見那粗豪大漢二十來歲,臉上也是滿滿的絡腮胡子,倘然不仔細看,倒是和那鐵中堅有幾分相仿。
只是這漢子一雙眼睛卻是又大又圓,好像貓的眼睛一般。顧盼之間,極為有神。
這漢子一張口,喝干了自己手中的這一杯茶。然后對那張老漢道:“再來一壺。”看來在他面前擺的那一壺茶已經被他喝干了。
貓眼
這武夷山不僅山有名,亦且以茶聞名于世。
這武夷山茶種類繁多。呂仙茶、洞賓茶、水仙、大紅袍、武夷奇種、肉桂、白雞冠、烏龍。不一而足。這其中猶以大紅袍有名。
這大紅袍又叫猴采茶。
據說這大紅袍茶樹高十丈,葉大如掌,生長在懸崖絕壁之上,人莫能登,每年采茶時,寺僧以果為餌,馴猴子采之,所以有人稱之為“猴采茶”。
風冷情和水靈走了一路,口中都是有些饑渴,又兼聞到這茶香濃郁。是以風冷情招呼水靈坐了下來,叫那張老漢給來兩碗茶。
鐵中堅見這二人坐下,當即也坐在一旁。
那張老漢給那貓眼漢子砌完茶之后,口中招呼著:“來了,來了。”手腳麻利的端了三碗茶過來。給風冷情和水靈一人面前放了一碗茶。然后向風冷情笑道:“那位也是你們一伙的吧?”說著,指了指鐵中堅。
風冷情側頭看了看鐵中堅一眼,皺起眉頭,冷冷道:“不是。”
那張老漢一呆,嘿嘿笑了兩聲。手中的這一碗茶不知是該給鐵中堅端過去,還是就此端回去。
正在猶豫之際,鐵中堅苦笑道:“給我來一碗。我自己付錢。”
張老漢嘿嘿笑著,趕緊把剩下的這一碗熱茶端過去了。
風冷情喝了一口茶,只覺清香撲鼻,心神為之一暢。自己這半日來的看不見師傅的郁郁之情也消解了許多。
那貓眼少年喝了一口茶后,眼睛看了看風冷情和水靈,眼中露出贊賞之色,似乎對這一對少年男女出落得這般好看,也是心生好奇。
那貓眼少年隨即目光又一轉,落到坐在旁邊的鐵中堅身上,眼神一愣,過了片刻,竟似眼中生氣了一絲怒氣。
鐵中堅正自喝茶,忽然感覺不遠處有人在惡狠狠的瞪著她,一呆之下,抬起了頭,只見不遠處另外一張陳舊的破桌子跟前,那個眼睛圓溜溜的如同貓一般的少年正自惡狠狠的瞪著自己。
鐵中堅一呆,仔細看了看這個貓眼少年,心道:“這個少年自己不認識啊。為什么這般眼神瞪著我?”
鐵中堅不想多惹些是非。隨即低下頭去。端起自己面前的碗,慢慢喝茶。
那個貓眼少年卻哼了一聲,忽地站起身來,邁步,便向鐵中堅走了過來。
走到鐵中堅面前,往竹凳上一座,上上下下的打量鐵中堅。
鐵中堅慢慢抬起頭來,笑著道:“這位小兄弟有何指教?”
那貓眼少年嘿嘿一笑,隨即又板起臉,大聲道:“我說這位兄臺,你看我身上有些什么奇怪的地方嗎?”鐵中堅一呆,不明白這少年意圖何指。抬眼望著那個貓眼少年,眼里一片迷茫。
那貓眼少年哼了一聲,道:“你不覺得看到我的時候好像照鏡子嗎?”
鐵中堅這才明白,原來這貓眼少年是說自己和他面容相像。經這貓眼少年這么一說,自己定神看了看,果不其然,這少年和自己站到一起,除了眼睛比自己大了許多之外,其他都是別無二致,那一臉的絡腮胡子更是出奇的相像。遠遠望去,這二人便像是孿生兄弟一般。
鐵中堅忍不住嘿了一聲,心道:“像便像吧,這又有什么辦法?難道還能回爐重造不成。”
坐在一旁的風冷情和水靈看見這貓眼少年走到鐵中堅面前,說了這兩句極其無禮的話,心中奇怪,不明白這貓眼少年為何對鐵中堅如此,難道是曾經相識?抑或故友再遇?聽這二人說話卻又不像。
看樣子有一場好戲看了,風冷情和水靈還是小孩脾性,心喜熱鬧,大感有趣。
邀斗
那貓眼少年復又上上下下打量了鐵中堅幾眼,鐵中堅依舊微笑不語。
貓眼少年啪的一拍桌子,大聲喝道:“你是不是認得小爺,誠心拿小爺找樂?”
聽其言語,這鐵中堅長了這一臉大胡子,似乎是故意妝成的,有意為之。
鐵中堅再好的脾氣,也是心里微微動怒,心道:“那里來的混小子,竟敢在鐵三爺面前撒野,看來不給他看看鐵三爺的手段,他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說罷,鐵中堅慢慢站了起來,這一站起,竟然比那貓眼少年高了大半個頭。
那貓眼少年見鐵中堅站了起來,竟然毫不畏懼,仰臉望著鐵中堅。
鐵中堅望著那貓眼少年,腳下微微用力。不一刻功夫,只見鐵中堅身子竟然和那貓眼少年齊平。貓眼少年一呆之下,向鐵中堅腳下望去,這一下臉色立時一變,原來在這片刻之間,這鐵中堅雙腳已經慢慢陷入這茶攤的土地之中,陷入足足有半尺來深。
這茶攤地下的土地已經被這茶攤主人夯實,且其中摻以米漿之類,甚是結實。
這鐵中堅不言不語之間,一雙腳竟然深入地下。沒至腳腕之上。這一份鐵腳功十足驚人。
那貓眼少年瞳孔慢慢收縮,眼睛盯在那鐵中堅臉上,嘿然一聲道:“鐵腳功。好厲害的鐵腳功。莫非是搬山派的鐵三?”
鐵中堅聽到貓眼少年的這一番話,臉色也是微微一變,心道:“我這一下踏石如腐,便被這小子看出是我們搬山派的鐵腳功。想不到這個混小子眼力如此厲害?而且竟然知道我的姓氏,知道我在門中排行第三,這小子莫不是也是同道中人?而且說不定還是倒斗門中前輩高人的子侄一輩,否則的話也不可能知道的這么詳細。”
坐在一邊的風冷情和水靈看了鐵中堅露出的這一手,也是暗暗吃驚,風冷情心道:“這鐵中堅竟然會搬山派的鐵腳功,看來功夫著實不低。此番他師弟涉嫌劫走我師父水天波,這要是交起手來,這鐵中堅實是一個勁敵。這搬山派素來傳聞以硬派功夫倒斗摸金,看來竟是真的。”
那茶攤老板張老漢卻是暗暗叫苦。
貓眼少年見這鐵中堅露了這一手鐵腳功,嘴角一撇,低聲道:“鐵三,你有鐵腳功,我便怕你嗎?”一句話未完,當胸一掌向鐵中堅擊了過去。
鐵中堅見這少年露了這一手鐵腳功之后,竟然渾不畏懼,更是上前就打。心中一凜——“這少年來歷不簡單,自己出手可要顧忌著點了。”此時雙腳篤自陷入土中,當即雙腳向上一提,身子往后直飛出去。
那貓眼少年眼見一擊未中,跟著便是縱身而起,從那破舊的木桌上躍了過去,凌空又是一掌,向那鐵中堅劈了過去。
這一掌勢搳勁風,猛地向鐵中堅面門擊了過去。
鐵中堅看著這一掌如此厲害,腦海之中陡然想起一個人來,隨即身子向后飄出數丈,口中沉聲道:“摸金派金老爺子是你什么人?”
這一句話一出,那貓眼少年擊出的這一掌硬生生停住,歪著頭,看了看鐵中堅,嘿嘿一笑道:“不好玩,不好玩。我說鐵三哥,你能不能先打完了再說?”
話鋒一轉,口氣也沒先前那么囂張跋扈,便連稱呼也改為鐵三哥了。看來這貓眼少年真的和那鐵中堅口中的摸金派金老爺子大有關聯。
風冷情和水靈相互對望一眼,心道:“想不到剛一下山,又遇到了一個倒斗的同門,而且聽著鐵中堅的口氣,這貓眼少年似乎還是摸金派什么金老爺子的嫡系。”
鐵中堅呵呵笑道:“這就叫不打不相識啊。卻不知金老爺子一向可好?”
那貓眼少年哈哈一笑道:“多承惦念,我外公康健如昔。”
這一句話一出,自是自承乃是摸金派金老爺子的外孫了。
故人相見
鐵中堅笑道:“這位小哥上下如何稱呼?看這一記劈空掌實已得了老爺子的真傳了。未來不可限量啊,哈哈。”
那貓眼少年搖了搖頭,道:“哪里哪里,我要是有我外公一半功夫就知足了。我姓熊,叫熊貓。”
鐵中堅一怔,心道:“還有叫這么古怪的名字?”口中道:“好名字好名字。”
風冷情和水靈相視一笑,心中俱道:“這少年的兩只眼睛倒真的像貓,不過不是熊貓。如果被人打青了倒差不多。”
那名叫熊貓的少年哈哈一笑道:“名字好么?我倒沒覺得,不過有人說我再胖一些就真的像熊貓了。”
鐵中堅慢慢走了過來,笑道:“這樣正好,小兄弟,不胖不瘦。你這是去那里啊,熊貓兄弟。”說罷便即走了過來。坐在桌前。
熊貓也當即坐了下來,對鐵中堅道:“我去云夢澤。”這一句話輕描淡寫的說了出來,坐在桌子對面的鐵中堅,還有一邊的風冷情和水靈都是心中一震。
風冷情心道:“這熊貓去云夢澤干什么?”
鐵中堅心中也是有此一問,當即問了出來,道:“小兄弟,你去云夢澤干什么?”
熊貓嘿嘿一笑道:“鐵三哥,你真的不知道嗎?這兩天據說云夢澤可熱鬧了。”
鐵中堅眉頭皺起,緩緩道:“這兩天我和這兩位朋友在一起,所以對于外面發生的事情一概不知。”
熊貓點了點頭,道:“原來如此,怪不得你一無所知呢。這些日子已經有很多人趕往云夢澤了。”頓了一頓,熊貓低聲道:“我聽道上的朋友說,云夢澤發現了一個大斗。里面的珍寶不計其數。”熊貓說到這里,復又停頓了一下,神秘的道:“據說這云夢澤發發現的大斗乃是昔年楚幽王的王妃寧妃的陵墓。”
鐵中堅一擺手,環顧了一下左右,低聲道:“小兄弟,這里人來人往的,不太方便,咱們還是找一輛馬車來,然后到車上在細細述說。”
熊貓點了點頭,轉過頭,看了看風冷情和水靈,然后問那鐵中堅道:“這兩位朋友也是一起的?”
鐵中堅點點頭,道:“都是咱們倒斗門里的朋友。”
熊貓呵呵一笑道:“想不到在這九嶷山下的一個小小的茶攤里,還能遇到不少同道中人,幸會啊幸會。”
這名叫熊貓的少年,一張口就是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
風冷情和水靈暗暗皺眉,風冷情心道:“看你年歲也不大,說話的口氣倒是不小。”
熊貓一拱手,道:“三位要是不嫌棄的話,我倒是從家里帶了一輛馬車來,趕車的也是我家里的傭人,會得一些粗淺功夫。咱們說話便可百無禁忌。如何?”
鐵中堅連連說好。
風冷情和水靈點點頭,都是沒有說話。
那熊貓大大咧咧慣了,于這細微末節倒也不甚注意。當即付了茶錢,然后帶著眾人向茶攤旁邊百十米外的一輛馬車走了過去。
車中密語
這一輛馬車外面看上去普普通通,四人進到里面卻都是眼前一亮。
原來在這輛馬車之內竟然有一張茶幾。茶幾上擺著兩壺四十年陳的女兒紅。一些維揚細點。千層糕油油的酥香在這小小的空間里氤氳飄蕩。
馬車之內四壁細細流蘇輕垂,隔著這些流蘇望向外面,就好像兩個世界一般。
這馬車雖然不大,但是這般布置開來,卻也絲毫不顯得局促。
足以顯得這貓眼少年并非外表上那么粗豪。應該也是一個細心的男子。
車夫看上去也就四十來歲,帶著一頂馬草帽,帽檐低垂,遮在眉毛之上。
熊貓喊了一聲道:“張三哥,上路了。”
那張三哥也不說話,手中馬鞭一揮,只見那條馬鞭在空中畫了一個圓弧,落在那匹馬的屁股之上。
那匹馬立即向前奔了出去。
這匹馬奔跑甚急,但是四蹄落地倒是甚是穩健,四個人坐在車中,絲毫感覺不到顛簸之意。
熊貓和風冷情,水靈,一一請教了姓名。
鐵中堅沉聲道:“這兩位是淘沙司馬水老爺子的弟子。”
那熊貓哦了一聲,眼中露出好奇之色,緩緩道:“兩位也是去那云夢澤嗎?”
風冷情緩緩點了點頭。
熊貓嘿嘿一笑,道:“這一下云夢澤可熱鬧了。既有我們摸金校尉,又有搬山道人,現在又來了淘沙司馬。倒斗門中到來了三大派。”
鐵中堅緩緩道:“小兄弟,那云夢澤的楚幽王的寧妃又是怎么回事?”
熊貓笑道:“此時說來話長。這還要從那楚幽王說起。——不過那楚幽王的王陵據說是在這九嶷山中,三位難道沒有耳聞嗎?”
鐵中堅看了看風冷情和水靈,然后搖了搖頭。
這楚幽王陵的事情他現在還是不愿此時此刻跟這個初見一面的熊貓提及。
熊貓繼續道:“這楚幽王的王陵有的說在安徽,有的說在這九嶷山中,至于到底在那里那可就沒人知曉了。”
據說這楚幽王本不是楚考烈王的兒子。據那戰國策記載——楚考烈王無子,相國春申君為此甚為憂愁,雖然進獻了許多婦人,卻始終未能生子。
此時趙國李園想把自己的妹妹獻給考烈王。他設計謀,先把自己的妹妹獻給春申君,得到春申君的寵愛。當李園得知妹妹有了身孕,就和妹妹商量設了一個計謀。使得春申君又將她獻給了楚考烈王。
進宮不久后的李嫣,生下一子,名羋悍,后被立為太子。因此,楚考烈王開始重用李園,使得李園很快便掌握了楚國朝政。
楚考烈王二十五年,楚考烈王病重,春申君聽說李園有害他之心,但卻并不相信。十七天后,楚考烈王駕崩,李園果然先入宮中,暗中在棘門內布置刺客。當春申君經過棘門時,李園的刺客從門兩邊跳出殺死他,然后將他的頭割下丟到棘門外,同時又派人殺死春申君的全部家族。太子悍繼承了王位,是為楚幽王。李園取代春申君黃歇,被任命為楚國令尹。
而這寧妃其實還是楚考烈王的妃子,楚幽王繼位之后,本擬要將這楚考烈王妃子全部殉葬,獻祭楚考烈王。可是就在獻祭那一天,無意之中看到這寧妃,便將一縷情絲纏縛在這寧妃身上。
天下第一美人
熊貓緩緩道:“據說那楚幽王和寧妃相見,只是一個抬頭,一個俯首,兩兩目光相對,這便將楚幽王的一顆心牢牢綁縛住了。”
鐵中堅聽這熊貓將那寧妃說的如此神奇,忍不住皺了皺眉,問道:“這寧妃真有如此美貌?”眼光一轉,落到那水靈身上,心道:“難道比這水姑娘還要美貌幾分?”
風冷情心中哼了一聲,心道:“這個寧妃難道還有靈兒漂亮嗎?”在風冷情的心中,這個世上只有水靈一個人,在他心上,在他眼中只有水靈一個人,沒有人比她更好。
熊貓緩緩道:“這寧妃之美,現在誰也看不到了。只不過當時有人形容這寧妃,鬢如輕云眸光似夢。看到這寧妃的人,幾乎沒有不被這寧妃迷惑住的。”
鐵中堅口中喃喃道:“鬢如輕云,眸光似夢。鬢如輕云,眸光似夢……這個寧妃難道比陳圓圓還要美麗?”
風冷情和水靈久居深山之中,這還是第一聽到這陳圓圓的名字,忍不住道:“陳圓圓是誰?”
熊貓沉聲道:“陳圓圓是當今天下第一美人。據說有沉魚落雁之容,閉月羞花之貌。可惜的是現在已經歸于山海關總兵吳三桂了。”
水靈聽說這世上真的有那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的絕世美人,心中不禁悠然神往。直欲見一見這個號稱天下第一美人的陳圓圓。
熊貓緩緩道:“想必昔年那楚幽王的寧妃就有著如此的絕世姿容,是以楚幽王后來封她為云夢妃子。對其寵愛有加。
不幸的是,這云夢妃子身染重病,后來百般求醫問藥,都是無果,最后還是不治而亡。楚幽王就把這云夢妃子葬到則和云夢澤之中。讓其日夕與云為伴,一夢千年。而楚幽王也終日修煉那長生不來之術,希冀將來能夠和這云夢妃子在天上相見。
據說這修建這云夢妃子的云夢陵的時候,楚幽王就征召了數萬兵力,日夕不停。立時數年這才將這云夢陵修建而成。
這云夢陵修建的也是美輪美奐,世間無匹。為了防止被人盜挖這云夢陵,楚幽王又將那修建云夢陵的所有工匠全都殺死。最后再在那云夢陵百里之內,遍種一種奇怪的植物。
那種植物,長大以后,便會在枝椏樹干之上慢慢冒出一縷縷的白氣,白氣升騰,慢慢彌漫周圍百里之內,伸手不見五指。
進到那云夢陵百里之內的人或動物,沒有一個活著出來的。是以這一次前往云夢澤就是一次死亡之旅。”
尋龍訣
風冷情和水靈聽完這熊貓的話,心中一寒,心道:“那留下搬山令的人說要找師傅,就去云夢澤來。莫非師傅真的被帶進那要人命的云夢澤?可是那人帶師傅進云夢澤是為什么?難道是為了那隱藏在云夢澤深處的云夢陵?”
鐵中堅皺起眉頭,對熊貓道:“難道你說這些日子很多人去那云夢澤,就是為了那在云夢澤深處的那一個云夢陵?”
熊貓緩緩道:“這只是其一。還有第二條。這第二條對于普通人沒有任何關系,但是對于咱們這倒斗中人那就大不一樣了。”
鐵中堅皺起眉頭道:“那是什么?”
風冷情和水靈也是凝神望著熊貓,心中疑惑。
熊貓沉聲道:“這便是尋龍訣。”
鐵中堅渾身一震,失聲道:“尋龍訣又出現江湖了?”
風冷情和水靈相互對望一眼,心中道:“這尋龍訣又是什么?”這些年來和水天波在九嶷山山洞之中終日苦練淘沙派的功夫,每日里閑暇時便聽師傅水天波講解一些江湖上的奇聞異事,不過這尋龍訣卻沒有聽師傅提起過。
鐵中堅卻知道這尋龍訣的來歷。
這尋龍訣乃是盜墓之王積聚一生的經驗,于晚年筆錄下來的一本筆記。其中不光記載了各地山川,龍脈的走向。還有著各種奇門妙術,破解龍樓寶殿的種種法門。其中更有一些盜墓之王晚年游歷天下,四處尋龍點穴,看到的一些帝王公侯的陵墓位置,方位,這些都被他一一記錄在這本尋龍訣之中。
是以這本尋龍訣可以說是一本倒斗摸金的圣典。有了它,不僅可以學會一些倒斗秘術,更能得到哪些深深隱蔽在龍穴寶地的帝陵王墓。
這本書實在的是一本無價之寶。
倒斗中人那一個不想得到它。可是自從那盜墓之王過世之后,這本尋龍訣也就此無影無蹤。直到十余年前,聽說這本書出現在西夏皇陵之中。后來卻又不知所終。想不到時隔十余年,這本尋龍訣又出現江湖。
熊貓點了點頭,道:“不錯。這尋龍訣又出現了。而且這一次據說是在這云夢澤的霧海的云夢陵里面。”
鐵中堅皺了皺眉道:“那云夢澤不是說沒有人進去嗎?那么這個消息是怎么傳出來的?”
熊貓沉聲道:“第一個說出此事的是云夢澤附近牛家鎮的牛二。
這牛二在鎮里開了一個旅店。專門接待那些走南闖北的客人。
只不過這個牛二還有一個身份。他還是卸嶺派的一名盜眾。
這卸嶺力士門下都是占山為王,和那張獻忠,李自成差不多。只不過這些卸嶺力士從來不打家劫舍,而是聚眾一起挖墳盜墓。
那牛二再一次倒斗之中,傷了一條腿,于是這才撤了下來,回到家鄉干了這個小買賣。
這卸嶺力士門下雖然倒斗高手不多,但是畢竟人多勢眾,在咱們這個倒斗門下也算上一號。
那牛二走南闖北,雖然說不上見聞廣博,但是對于這倒斗摸金門里的人物多所耳聞。
那一天,來了一位客人。
牛二一見之下便即留心起來。原來這位客人他曾經聽同門提起過,這個人便是盜墓之王的第三十七代弟子管少天。
這盜墓之王,可以說是名滿天下,只可惜他的門下是人丁寥落。傳到這三十七代的時候,便只剩下了這一名弟子管少天。
這管少天經常獨往獨來,倒也倒了不少大斗。咱們倒斗門下多有認得。
牛二曾經和卸嶺寨主見過這管少天一次。只不過那一次卸嶺寨主是宴請管少天,牛二一個卸嶺寨的四五流角色,自然無法作陪。
那管少天也不認得他。
牛二一時之間不知道這管少天來到這荒村野鎮所為何來,便多了個心眼。晚上偷偷溜到那管少天的窗戶外面,捅破一張窗紙,向里望去。
盜墓之王的弟子
只見那管少天正自坐在桌前,對著一盞油燈,認真的看著一本書。
只見那本書紙質發黃,顯是經年前的古物了。
管少天看了一會書之后,便即倒水洗漱,那本書便被他放在桌子之上。
牛二瞪大眼睛望去,只見那本書上寫著三個字。
那三個字牛二到不認得。只不過牛二知道這本書既然是盜墓之王的弟子所看,一定至關重要。便硬生生把那三個字記在腦子里面。
那管少天洗漱完畢之后,便又看了會書,然后這才把那本書收拾起來,放到隨身帶的一個包裹之中,然后這才上床睡覺。
第二天早早起來,吃了早飯,結算了房錢,轉身而去,牛二看著這管少天筆直的向那云夢澤所在的方位走了過去。
這一去竟然是再也沒有回來。
牛二越想越是感到有些奇怪。這才急忙趕回卸嶺寨,其實,卸嶺寨寨主有事外出,牛二隨即將此事告訴了那卸嶺寨副寨主。
副寨主思索良久,命令他將那本書封皮上的三個字寫下來。
牛二依言,寫下來之后。那卸嶺寨主看著那三個古怪的字,愣怔了半天,神情激動,良久良久,這才道:“這是鐘鼓文。這三個字便是尋龍訣。”
牛二當時便呆了,道:“難道這便是那盜墓之王留下來的倒斗寶典尋龍訣?”
卸嶺寨副寨主點了點頭。隨即告訴牛二切莫聲張。
牛二也明白,那盜墓之王的后世弟子管少天這一次前往云夢澤,一定是為了探尋那千百年來傳說之中的云夢陵。
牛二回去以后,還是做他的客店生意。
那卸嶺寨副寨主便領著一撥人馬,殺奔這云夢澤而來。
卸嶺寨副寨主來到這云夢澤之后,第二天便即派了一批人進去探路。那一批人進去之后再也沒有回來,就此無影無蹤。隨后,卸嶺寨副寨主又各派了幾批人進去,都是有去無回。
這一下卸嶺寨副寨主有些慌神,急忙飛鴿傳書,叫那卸嶺寨寨主前來。
只是這卸嶺寨人多勢眾,這一幫人住在那牛家鎮,小小的一個鎮子里面,沒有半個月的功夫,這里的事情便傳了開來。
道上的同行知道以后,都是快馬兼程的趕了過來。
這些人第一是為了那云夢澤里面的絕世寶藏。第二是為了那盜墓之王的后世弟子管少天身上的尋龍訣。
尤其是這尋龍訣,更是重中之重。任那一派門下得了這尋龍訣都是如虎添翼,有如神助,更何況那尋龍訣里面還有著盜墓之王昔年未曾開發出來的古墓。
這一次管少天前來云夢澤,一直沒有出來,眾人都是猜想肯定是兇多吉少,死在里面了。這樣的話,眾人要是集合同門之力,能夠進到那云夢澤中,找到那昔年藏寶無數的云夢陵,更能得到那價值連城的尋龍訣,這一舉兩得之事,便是冒上一些險,也是值得。
倒斗門中都是如此之想,是以這些日子,不管是倒斗門中的六大門派,還是那些散盜,都是快馬兼程的趕了過來。而且據說那李闖和八大王張獻忠也有派人前來。”
八大王
鐵中堅一呆,道:“李闖和八大王?”
熊貓點點頭道:“不錯。那李闖這兩年聲勢大振,打得官兵節節敗退。便連那八大王張獻忠也是避其鋒芒,遠走四川。只不過這二人想必連年征戰,軍餉虧空,想必也把眼睛落到這云夢陵里的這絕世寶藏身上。如果挖掘出來,自是可以夠這李闖和八大王揮霍一陣子的了。尤其是李闖,正值關鍵時刻,這一批寶藏要是給他得到,無形之中大大增加財力,有錢就有兵,這一下子還不打到北京去?”
鐵中堅點了點頭。然后問道:“小兄弟這是也要去趟這一趟渾水?”
熊貓哈哈一笑道:“這渾水嗎,趟的越渾越好。”
風冷情和水靈這才明白,這貓眼少年熊貓原來是去哪云夢澤伺機進入云夢澤,意欲倒那云夢陵的大斗,還順便奪取那尋龍訣。
熊貓眼睛一轉,貌似并不經意的問道:“鐵兄和這兩位呢?”
鐵中堅哈哈一笑,道:“小兄弟,我去云夢澤是陪著這兩位,去尋找他們的師傅的。”
熊貓哦了一聲,眼睛望向風冷情,風冷情點了點頭,道:“我師父被人劫持到云夢澤去了。我們是去找師傅,別無他意。”風冷情從這熊貓和鐵中堅剛才的對話之中已經聽出,這熊貓是生恐他們三人去了那云夢澤,那可是無形之中又多了三個勁敵。
鐵中堅早早撇清,自己也說出去云夢澤的來意,好讓這熊貓放心。
果不其然,熊貓一聽之后,臉上神色松弛開來。笑道:“既然如此,咱們也是有緣,來。咱們兄弟仨人喝上一杯。”說罷,便從茶幾下面取上來四個杯子。然后分別倒上一杯女兒紅。
鐵中堅見那酒色如琥珀一般,香氣撲鼻,口中連連道:“好酒好酒。”
熊貓笑道:“兩位請。這位水姑娘也來一杯吧。”
水靈搖搖頭。風冷情也搖頭道:“我不喝酒。”
熊貓道:“這個這個……”
鐵中堅見馬車之中氣氛有些尷尬,急忙道:“這二位不擅飲酒,我來替這二位喝吧。”說罷舉起那三杯酒,一口一個干了。
熊貓這才笑了起來。
三人一路之上,談談說說,倒也不覺寂寞。只不過主要的是熊貓在談,鐵中堅在說。
風冷情和水靈多半在聽。
二人心中此時只盼早日趕到那云夢澤,好將師傅解救出來。
數日之后,四人終于到了湖北境內,估計晚上就可以趕到那牛家鎮了。黃昏時分,夕陽西下。暮色已然漸漸來臨。
四個人所乘坐的馬車緩緩駛到一處三岔路口。
那車夫以勒馬韁,那匹馬疾奔之際,陡然間停住。
車夫隨即沉聲道:“公子,前面是一條三岔口。順著大道走,要多走一個半時辰。小道有些難走,不過近了一些。”
熊貓笑道:“那還用問?走小路。”
那車夫答應一聲,鞭子一揮,指揮那匹馬向小路上奔了過去。
這小路之上卻是有些難走。兩旁樹木遮天蔽日,只有中間一條小徑蜿蜒向前。
地上還積了厚厚的一層落葉。此時,天色已然漸漸黑了下來。
那匹馬的速度也漸漸慢了下來。
熊貓皺了皺眉道:“看來這一時三刻還真到不了那牛家鎮了。”
鐵中堅笑道:“露宿荒郊野外,也不錯啊,對著這一輪明月,半天星斗。”
熊貓哈哈一笑。笑聲未罷,這一輛馬車卻突然又停了下來。
熊貓奇道:“張三哥,怎么回事?”
張三哥低聲道:“你們看,那是什么?”
車內的四人掀起前面那個小窗,向前望去。只見前方數百米開外,漆黑的暮色之中,一盞燈籠晃晃悠悠的在前方亮著。
鬼點燈
那一盞燈籠仿佛凌空被人提著一般,悠悠忽忽的漂浮在半空之中。
熊貓心中一動,心道:“難道是鬼點燈?”
據說,人死之后,一縷亡魂不滅,便凝聚在頭顱之中,夜半三更之時,便常常出來四處游蕩。倘然此刻在他附近,正好有那新死的尸體,這一縷亡魂便即撲上去,附著在那尸體之上,重生于這世間。
可是這一盞燈籠卻有些不太像,在那燈籠后面似乎黑暗之中,還有些影影綽綽的人影。
熊貓心中有些奇怪。
那匹馬似乎感覺到了恐懼,四蹄亂踏,就是不肯再上前一步。
熊貓招呼鐵中堅,風冷情,水靈道:“咱們四位先下車。步行上前看看是什么情況。”
其余三人點了點頭。
四人下了馬車。熊貓跟那車夫張三哥打了個招呼,低聲吩咐張三哥,在后面慢慢跟上來。自己帶著鐵中堅,風冷情,水靈三人向前先去探察一番。
張三哥點頭。
熊貓隨即帶著其余三人慢慢向前走了過去。四人腳下都甚是快捷,片刻工夫之后,便即追上前面那一隊影影綽綽的人群。
鐵中堅凝神望去,只見前方那一盞飄飄忽忽的燈籠原來是提在一個黑衣人手中。
那個黑衣人提著手中燈籠,徑自前行,在他身后跟著七八個身穿一身黃袍的人。這些人中有高有矮,有胖有瘦只是每一個人都是雙手前伸,一蹦一蹦的往前走。
那提著燈籠的少年一邊走,一邊掏出紙錢,撒到路上。
鐵中堅嘿然一聲,心道:“我還以為是什么厲害的邪物呢,原來竟然是一個趕尸少年在夜晚行路。”
熊貓看到這一列趕尸的隊伍,也是心中頗為尷尬。
這趕尸由來已久。
這里面還有一個古老的傳說。
傳說幾千年以前,苗族的祖先阿普蚩尤率帶兵在黃河邊與敵對陣廝殺,直至尸橫遍野,血流成河。打完仗要往后方撤退,士兵們把傷兵都抬走后,阿普蚩尤對身邊的阿普軍師說:“我們不能丟下戰死在這里的弟兄不管,你用點法術讓這些好弟兄回歸故里如何?”阿普軍師說:“好吧。你我改換一下裝扮,你拿‘符節’在前面引路,我在后面督催。”
于是阿普軍師裝扮成阿普蚩尤的模樣,站在戰死的弟兄們的尸首中間,在一陣默念咒語、禱告神靈后,對著那些尸體大聲呼喊:“死難之弟兄們,此處非爾安身斃命之所,爾今枉死實堪悲悼。故鄉父母依閭企望,嬌妻幼子盼爾回鄉。爾魄爾魂勿須彷徨。急急如律令,起!”原本躺在地上的尸體一下子全都站了起來,跟在阿普蚩尤高擎的“符節”后面規規矩矩向南走。
敵人的追兵來了,阿普蚩尤和阿普軍師連手作法引來“五更大霧”,將敵人困在迷魂陣里。因是阿普軍師所“司”之法術讓大家脫的險,大家自此又把他叫“老司”;
又由于阿普老司最后所用的御敵之實乃“霧術”,而“霧”筆畫太多難寫,于是改寫成一個“巫”字取而代之。其實,這巫字也是個象形文字:上面一橫代表天或者霧,下邊一橫則代表地,而中間的那一豎就表示“符節”了;豎的兩邊各有一個人字,右邊那個代表阿普蚩尤,左邊那個代表阿普老司,意思是要兩個人聯合起來才能作巫術。
三趕三不趕
是以這趕尸的一脈,都是泰半由師徒二人組成。
趕尸匠收徒也甚為嚴格。
趕尸匠從不亂收徒弟。學徒由家長先立字據,接著趕尸匠必須面試。一般來講,要看滿16歲,身高1.7米以上,同時還有一個十分特殊的條件,相貌要長得丑一點。趕尸匠先讓應試者望著當空的太陽,然后旋轉,接著突然停下,要你馬上分辨東西南北,倘若分不出,則不能錄用。
因為你此時不分東西南北,就說明你夜晚趕尸分不出方向,不能趕尸。接著,趕尸匠要你找東西、挑擔子。因為尸體畢竟不是活人,遇上較陡之高坡,尸體爬不上去。趕尸匠就得一個一個往高坡上背和扛。
最后,還有一項面試,這就是趕尸匠將一片桐樹葉放在深山的墳山上,黑夜里讓你一個人去取回來,只有這樣,才能說明你有勝任趕尸匠的膽量。這三關順利通過了,你便取得了當趕尸匠學徒的可能。
趕尸匠雖趕尸,卻忌諱趕尸這個詞。因而,內行人請他們趕尸,都說:“師傅,請你去走腳”或“走一回腳”。趕尸匠若答應,他便拿出一張特制的黃紙,讓你將死人的名字、出生年月、去世年月、性別等等寫在這張黃紙上,然后畫一張符,貼在這張黃紙上,最后將這張黃紙藏在自己身上。
另外趕尸還有“三趕,三不趕”之說。
凡被砍頭的(須將其身首縫合在一起)、受絞刑的、站籠站死的這三種可以趕。理由是,他們都是被迫死的,死得不服氣,既思念家鄉又惦念親人,可用法術將其魂魄勾來,以符咒鎮于各自尸體之內,再用法術驅趕他們爬山越嶺,甚至上船過水地返回故里。
凡病死的、投河吊頸自愿而亡的、雷打火燒肢體不全的這三種不能趕。其中病死的其魂魄已被閻王勾去,法術不能把他們的魂魄從鬼門關那里喚回來;而投河吊頸者的魂魄是“被替代”的纏去了,而且他們有可能正在交接,若把新魂魄招來,舊亡魂無以替代豈不影響舊魂靈的投生?另外,因雷打而亡者,皆屬罪孽深重之人,而大火燒死的往往皮肉不全,這兩類尸同樣不能趕。種種種種,不一而足。……
風冷情和水靈卻還是第一次見到,心中大感好奇。二人在九嶷山的山洞之中,日夕跟著師傅,倒也聽師傅說起過這趕尸的事情,只不過看到還是第一次親眼看到。
風冷情低聲問熊貓道:“這是什么??”
熊貓奇怪的看了風冷情一眼,低聲道:“你師父沒跟你們說過這趕尸的事情嘛?這就是趕尸啊。”
風冷情臉一紅,赫然道:“說到是說起過,只不過我們一直住在深山之中,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看到。”
水靈心道:“這便是趕尸了?看上去倒也沒有多少恐怖之處。”
熊貓低聲對三人道:“這趕尸的看這樣子,也是望那牛家鎮的方向而去,我看咱們慢慢跟在他們后面,有一個時辰也到了。”
鐵中堅看熊貓的眼睛發亮,似乎是頗為興奮,心道:“這熊貓別看滿臉胡子,但是行事還是像小孩子一樣,對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大感興趣。只不過這樣跟在這趕尸匠的后面,卻是也到得了那云夢澤旁的牛家鎮。”當即點了點頭。
熊貓,風冷情,水靈,鐵中堅四人隨即跟在那一列趕尸的后面,躡手躡腳,慢慢尾隨而行。
這般跟在一列僵尸身后,不疾不徐,熊貓,風冷情,水靈都是大感刺激。一輪暗黃的月亮,幾顆稀疏的星斗,還有那密密麻麻的樹林。林間小徑上一列邁著古怪步伐的僵尸……一盞明明滅滅的燈籠。此情此景,讓這跟在這一列僵尸后面的四個人都是一顆心怦怦直跳。
說不出是緊張,興奮,還是恐懼……也許都有一點。
死人客店
堪堪行出七八里后,那走在最前面的那個趕尸少年忽然停下腳步。
跟在他身后的那八個僵尸也一起停了下來。
夜風吹過,只將這八個僵尸貼在額頭的符紙微微起舞。
熊貓,急忙一擺手,四個人隨即隱身到路旁的樹林之中。
那趕尸少年提著燈籠往后面看了看,似乎沒有發現什么異常的地方。然后皺了皺眉,繼續提著燈籠向前而去。
熊貓見那趕尸少年沒有發現什么,繼續向前行去,這才招手叫鐵中堅,風冷情,水靈三人出來。
四人繼續跟在那那一隊僵尸身后數十米的地方,不疾不徐的跟著。
只見那趕尸少年復又行出二里來地,竟然身子一拐,向那東面樹林之中而去。
那一隊僵尸也跟在那趕尸少年身后,穿林而進。
不一刻功夫,便即消失在那樹林之中。
熊貓,鐵中堅,風冷情,水靈四人走到樹林之前。停了下來。
鐵中堅沉聲道:“怎么辦?”
熊貓笑道:“當然是跟進去看看了。”
風冷情皺眉思索片刻,道:“這里距離那牛家鎮還有多遠?”
熊貓道:“也就四五里地吧。咱們進去這林子看看這趕尸的去里面干什么,然后咱們便出來,去那牛家鎮,時間上來得及。”
風冷情沉聲道:“那就好。”風冷情此刻一心一意只想找到師傅,其他的事情都排在這事情后面。
四人當即悄悄的摸進這一座樹林之中。行出數百米后,只見林子之中赫然有一座板屋。
那板屋并不太大。屋內亮著一盞油燈,油燈散發出暗黃的燈火。
除此之外,那些僵尸和那趕尸的少年俱都影蹤不見。
熊貓和鐵中堅對視一眼,兩人心中俱道:“難道那趕尸少年趕著這一隊僵尸進了那板屋之中?”
鐵中堅心道:“莫非那一座破陋的板屋是義莊,或者是給這些趕尸匠停留歇腳的死人客店?”
鐵中堅知道這趕尸匠一般晝伏夜出,行路之時,每每在路旁的死人客店寄宿。倘然找不到死人客店,錯過了宿頭,便在附近的村鎮的義莊暫借一宿。
這荒林之中,只有這一座板屋,而且里面還亮著忽明忽暗的燈火,看來那趕尸少年一定是在這里過夜了。
熊貓,鐵中堅,風冷情,水靈四個人悄無聲息的摸了過去。只見那板屋大門洞開。兩個人說話的聲音從那板屋之中傳了出來。
熊貓四人慢慢貼身到那窗戶旁邊,側耳傾聽。只聽里面一個滄桑老者的聲音沉聲道:“你知道咱們這一次的行動有多重要嗎?”
另外一個十七八歲青年的聲音道:“師傅,咱們不是要將這八個僵尸送到那云夢澤不就算完成任務了嗎?”
那滄桑的老者聲音道:“哪有這么簡單?嘿嘿,我當初跟你說的時候,是這般說的,只不過并沒有告訴你到了這云夢澤,下一步該怎么做。”頓了一頓,那滄桑的老者聲音又繼續道:“咱們帶著這八個僵尸到了這云夢澤以后,便要靠這這八個僵尸闖進那云夢澤之中。”
躲在板屋門外的窗戶旁邊暗影之中的熊貓,鐵中堅四個人都是心中一凜,心道:“原來這一老一少兩個趕尸匠也是要伺機進入那云夢澤之中。”
那老趕尸匠繼續道:“那云夢澤外面百里之外都是終年白霧彌漫,伸手不見五指。更可怕的是那霧中似乎有一種殺人于無形的動物,也不知道是什么,總之那些進去過這云夢澤外面霧海的人沒有一個活著出來的。”
霧海
那年輕的趕尸匠問道:“師傅,那云夢澤外面的百里之內便是叫霧海嗎?”
年老的趕尸匠沉聲道:“不錯,那云夢澤外面百里之內便是霧海。而在那霧海之中,地形復雜之極,據說里面有山川,又有泥沼有殺人的動物,還有食人的植物,總之里面便是一個殺機四伏的魔域。對,就是魔域。”
年輕的趕尸匠似乎不解的問道:“那師傅,咱們為什么還要去那里冒險呢?”
年老的趕尸匠緩緩道:“冒這個險嘛,還是值得的。倘然咱們進去那云夢澤,平安的度過那殺機四伏的霧海魔域,然后進到那云夢陵之中,到那時候,那云夢陵里的所有藏寶都會任由咱們予取予奪。哈哈哈哈。”想到得意之處,那年老的趕尸匠情不自禁大笑起來。
年輕的趕尸匠似乎也被他師傅說的熱血沸騰。
過了一會,那年老的趕尸匠繼續道:“咱們這一次要想進去,就必須趁亂。現在那牛家鎮里面已經聚集了上百號人物。都是他們倒斗摸金的門下,也有幾十個散盜。師傅已經探聽好了,明天早晨天一亮,他們就會一起出發,進那云夢澤,到那時候,咱們也帶著這八具僵尸悄悄的混進去。”
那年輕的趕尸匠奇道:“師傅帶著這八個僵尸做什么?到里面不是累贅嗎?”
那年老的趕尸匠嘿嘿笑了兩聲,沉聲道:“你那里知道?這八具僵尸為師已經做了特殊處理,只要咱們進到那云夢澤中,這八具僵尸就是八面僵尸盾牌,會替咱們擋去,那大霧之中偷襲而來的各種殺機。咱們也就多了幾分闖進云夢陵的勝算。”
那年輕的趕尸匠這才明白。哦了一聲。
其后,那年老的趕尸匠壓低聲音,和那小子說話,躲在窗戶一旁暗影之中的熊貓四人就聽不到了。
鐵中堅心道:“這年老的趕尸匠看來也是算計機關,要進那云夢澤,找尋那云夢陵的下落。”
鐵中堅揮了揮手,招呼其余三人,慢慢向身后樹林之中退了過去。一直退到數百米后,這才停了下來。鐵中堅望了望那數百米外的板屋,望著板屋之中篤自亮著的燈火,緩緩道:“熊貓兄弟,看來你又有了一個勁敵了。”
熊貓嘿了一聲,沉聲道:“進到那霧海之中就要看各人運氣了。是死是活,誰也說不好。這老頭妄想用這八具僵尸替他保駕護航,似乎有些天真。”
鐵中堅道:“那也好過自己一個人吧。”
熊貓眼珠眨了眨,道:“我可不是一個人,我早已聯系好了幾位朋友一起進去。”頓了一頓,熊貓對鐵中堅道:“要不,鐵三哥跟我一起去吧,要是找到那云夢陵,也算鐵三哥一份。”離著云夢澤越來越近,這熊貓的信心卻也似乎越來越少。
鐵中堅看了看風冷情和水靈道:“等到了那牛家鎮再說吧。我此次前來主要是和這位風兄弟前來尋找水天波水老爺子的下落。”
熊貓點了點頭,道:“這樣也好。”四人當即轉身飛掠出這樹林。
林中小徑之外,那馬車夫張三哥早已在那里等候多時了。
四人隨即又坐上馬車,張三哥揮起手中鞭子,得的一聲,馬車隨即又向前疾馳而去。
半個時辰之后,四人已經來到那牛家鎮前面。
只見這牛家鎮看上去并不甚大,也就只有百十來戶人家。街頭一家旅店店招上面寫著一個大大的牛字。
熊貓一指那個店招道:“那個就是牛二的店鋪。”
四個人縱身躍下馬車。站在這大街之上,慢慢望去。此時已是午夜時分,這空蕩蕩的大街之上一個人也沒有。只有那牛二的旅店大堂之中還亮著燈火。
夜半時分
熊貓沉聲道:“諸位,咱們到那旅店之中歇息半宿,如何?”
風冷情和水靈,鐵中堅都是點點頭。
四人隨即向那牛家客棧走了過去。
那馬車夫張三哥卻不下車。坐在馬車的車轅之上,和衣而臥。
熊貓四人走到那牛家客棧的跟前,風冷情眼睛忽然被客棧外墻上一個圖案吸引住了。只見那一個圖案是一個山形。似乎是用什么利器在那外墻上草草刻成。
只是寥寥幾筆,若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還以為是頑童無意之中留下來的呢。
可是,這一副簡單的山形圖案映入風冷情眼中,卻是觸目驚心。
風冷情此刻的一顆心仿佛翻江倒海一般。原來這個圖案和風冷情懷中的那枚搬山令上面所刻的一模一樣,不差分毫。
這難道是搬山派弟子留在這牛家客棧外墻上的?借以指引搬山派弟子在此相聚?
風冷情凝神望了片刻,緩緩抬起頭來,向那鐵中堅沉聲道:“鐵中堅,這是不是你們搬山派的記號?”
鐵中堅此時也已看到這刻在牛家客棧外墻上的記號,一怔之下,無言可答。良久良久,鐵中堅這才沉聲道:“風兄弟,如果真的是我們搬山派門下干的,我一定給你一個交代。”
風冷情望著鐵中堅嘿嘿冷笑。風冷情心道:“你們門下留下的記號已經擺在這里,你還有何托詞?”
鐵中堅想了想,而后從背后行囊之中取出一物,一抖手,那一物猛地飛上半空。沖霄而起。過了片刻,那漆黑的夜空之中嘩的一聲,一朵煙花散了開來。在半空之中形成一個山形圖案,隨后慢慢落下。
原來,適才鐵中堅一抖手揮上夜空的是一枚煙花。
風冷情心道:“看來這鐵中堅是在招呼他的同門。”過得片刻,只見在這牛家鎮外十余里的地方,也忽然飛起一枚煙花,這一枚煙花和剛才鐵中堅所發出的一模一樣。
鐵中堅臉上一喜,隨即招呼風冷情道:“風兄弟,我有個同門在牛家鎮外,咱們一同去,問詢一下。”
風冷情點點頭,道:“好。”隨即跟著鐵中堅向那牛家鎮外疾奔而去。
熊貓摸了摸鼻子,猶豫了一下,還是跟著鐵中堅一起向那牛家鎮外疾奔而去。
四個人沿著那牛家鎮的大街一路疾行,片刻之后,便即穿出牛家鎮外,向著那數里外煙花飛起的地方奔了過去。
前方越走,地勢越加荒涼。而且還有一縷縷白霧在荒野之上慢慢升起。
又奔出數里,白霧漸濃,前面赫然是一座荒崗。
荒崗之上,一座座孤墳靜靜佇立在月色之下。
白霧彌漫之中,這荒崗越發顯得凄清荒涼。
四人站到荒崗之上,凝神向四周望去,只見四周除了一座座孤墳,一塊塊冰冷的石碑,那里有半個人影?
孤墳
鐵中堅一雙眼睛亮如寒星,四處游望。
風冷情緊閉雙嘴,眼中也是冒出一絲寒光,此時,在風冷情心中唯一想到的是,師傅水天波也許就在搬山派弟子的掌控之中,生死未卜,那搬山派的弟子在何處?
水靈心中也是焦急萬分。
熊貓站在三人身后,雙眼不住滴溜溜亂轉。
就在這時,忽聽三十余米開外,一塊墓碑之后傳來低低的一聲呼喚:“鐵師兄,我在這里。”聲音微弱,中氣不足。
鐵中堅渾身一震,聽這聲音正是自己的四師弟李中義所發。只不過聽聲音甚是微弱,竟似身負重傷一般。鐵中堅急忙縱身而起,向那聲音發出的地方飛奔而去。
風冷情和水靈,熊貓三人跟在后面,也一起奔了過去。
四人奔到那一塊石碑跟前。只見那一塊石碑殘破不堪,石碑上面的碑文也已模糊不清。
鐵中堅低低道:“是李師弟嗎?”
只見石碑后面一只手慢慢扶著石碑,緩緩站了起來。
石碑后面的男子一臉慘白之色,雙眉皺緊,看見鐵中堅點了點頭。道:“鐵師兄。”
鐵中堅剛要發問,站在一旁的風冷情早已忍耐不住,猛地站到那臉色慘白的男子面前,冷冷道:“你是搬山派的四弟子?”
那男子愕然看著風冷清,似乎不明白風冷情意圖何指,點了點頭,道:“我就是李中義。閣下是?”
風冷情沒有回答他的問話,一伸手從懷中掏出那一枚搬山令,冷冷道:“這枚搬山令可是你的?”
那李中義遲疑了一下,便欲伸手接過那一枚搬山令。
風冷情手一縮,冷冷道:“就在哪里看好了。”
李中義一呆,不明所以,但還是看了看那搬山令,過了一會,緩緩點了點頭。
一瞬間,隱藏在風冷情眼里的熊熊怒火又燒了起來。
水靈也是按耐不住,厲聲喝道:“我爺爺呢?快交出我爺爺。”
風冷情邁步上前,一般抓住李中義前胸衣襟,喝道:“快說。”
一瞬間,這里的空氣立時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李中義愕然相對,喃喃道:“我不認識你們啊。”
鐵中堅嘆了口氣,緩緩道:“四師弟,你知不知道水天波水老爺子?”
李中義點了點頭,道:“我知道啊。那不是淘沙派的水老爺子嗎?怎么?”
鐵中堅眼睛望著李中義,要從李中義的眼睛里看出他是不是在說謊。
只見李中義的眼睛里除了血絲還有疲倦,似乎是久未睡覺,疲累所制。
鐵中堅緩緩道:“這淘沙派的水老爺子,日前被被人擄劫而去。而在水老爺子所居住的山洞石桌上放著一枚搬山令,便是你的這一枚搬山令。”頓了一頓,鐵中堅望著李中義的眼睛,緩緩道:“這件事情你作何解釋?”
前因后果
那李中義嘆了口氣,道:“我也正為此事而來。”說著,便將那風冷清抓住自己前胸的手輕輕推開,道:“這位兄弟,你聽我說,我們這里有誤會。我跟那水老爺子從來就沒有見過面,此前沒有,此后也沒有。”
風冷清眼中滿滿的都是不信之色。
水靈扁了扁嘴,道:“你編吧,我們看你怎么編。”
李中義嘆了口氣,苦笑道:“信不信由你們,我只能把自己的事情說出來,鐵師兄,自從那日你下山以后,沒出幾日,師傅便吩咐我一件事情,讓我去九嶷山找你,然后帶給你一封信。”
鐵中堅點點頭,道:“信呢?”
李中義苦笑道:“那封信丟了,連同我那枚搬山令,一起丟的。”頓了一頓,那李中義繼續道:“那日我到了九嶷山腳下,口中饑渴,于是到那山腳下的茶攤喝茶,一碗茶還未喝完,忽然一個黑衣人走到我跟前,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笑道:‘鐘大哥,你不認識我了?’
我抬頭望去,只見那黑衣人足足比常人高出一個半頭,臉上黑黝黝的,看不出是哪里人,口音嘛倒是有點直隸方言。
我根本就不認識他,當即笑道:“老兄,你認錯人了吧?!”
那黑衣人看了看我,嘿嘿一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口中道:“認錯人了,認錯人了,不好意思啊。”說罷,那黑衣人轉身走向山上。片刻之間消失了蹤影。
我心中正自奇怪,心道:“好端端的,跑我這里認干親來了。”心中忽然有些隱隱的感覺有些不妙。伸手一摸自己的衣袋,果然,那封師傅交給我的信和我那枚搬山令就此不翼而飛。
我一呆之下,知道一定是著了剛才那個黑衣人的道了。我怕心里一急,急忙向那山上跑去。我在這山道之上來來回回轉悠了好幾遍,也沒遇到那個黑衣人。
直到黃昏的時候,我正在這山道上堵著,那個黑衣人背著一個老頭,急匆匆的從山上奔了下來。
我大喝一聲,便即上前攔阻,誰知那黑衣人一聲冷笑,右手一甩,一枚甩手箭便閃電般打到我的右面胸口之上。
我的傷口之處,立時又麻又癢。我知道這一枚甩手箭一定喂有劇毒,當即運功逼住毒素上行。跟著便向那黑衣人追了過去。
暮色之中,只見那黑衣人跳上一輛馬車,疾馳而去。
我一路逼住劇毒上行,一路疾追而去。便跟著那黑衣人來到這里。眼看著那黑衣人將那馬車棄之荒野,隨即抱著那老頭,一路奔到這亂墳崗上,奔到前面那一塊高大的墓碑后面,隨即身子一閃就不見了。
我正自不知下一步該如何是好之際,卻正好看到三師哥你放起的煙花。”
風冷情顫聲道:“那個被黑衣人背著的老者長的什么樣子?”
水靈也是一顆心怦怦而跳。
李中義想了想,緩緩道:“那老者七十來歲的樣子,頭發已經花白,佝僂著身子,臉孔蒼白,不住咳嗽,穿著一身灰布衣衫。看上去普普通通的樣子。”
風冷情和水靈對望一眼,心中俱道:“看來還真的錯怪這鐵中堅和他的師弟李中義了。聽這李中義所說,這灰衣老者正是自己的師傅水天波,只是想不到被劫持到這里,那黑衣人是什么來歷?為什么要劫持師傅?”
鐵中堅關切的問李中義道:“你的傷不礙事了嗎?”
李中義點點頭,道:“我已經服了本門的白虎奪命丹,而后在路上又用內力將那甩手箭的毒逼了出去。此時,只有些身子發虛,別的也沒有什么。”
青石祭臺
鐵中堅卻深知從那九嶷山下,一路跑到這里,馬不停蹄也要好幾個日夜,這李中義為了師傅給自己的那封信,還有那一枚搬山令,不惜徹夜不眠,奔來這里,這一份毅力實屬難得。
風冷情向鐵中堅和李中義一抱拳,道:“兩位,多有冒犯。”說罷深深一揖。
鐵中堅和李中義急忙抱拳道:“好說,好說。”
風冷情起身道:“這位李師兄既然知道那黑衣人來到這亂墳崗,還請指點一下,那黑衣人去了那里。”
李中義指著不遠處,一座三尺來高的石碑道:“就是那里。”
李中義這四個字說完,風冷情將身一縱,向那一座石碑撲了過去。
水靈緊跟其后。
鐵中堅和李中義對望一眼,點點頭。二人也跟了過去。
那黑衣人偷走李中義衣袋之中的信件還有一枚搬山令,嫁禍于搬山派,這等事情,自是要尋到那黑衣人問個究竟。
這里面只有熊貓跟這件事情沒有絲毫關系。
熊貓猶豫了一下還是跟著去了。
五人先后來到那一座石碑跟前,只見這一座石碑和周圍的石碑并沒有什么不同,只是稍稍略高一些。
石碑上的碑文也都是模糊不清。石碑前面的祭臺前方地上腳印雜沓紛亂。
風冷情望著這紛亂的腳印慢慢皺起眉頭,而后端詳起這一座祭臺。
整座祭臺是用一塊青石做成。
青石祭臺方方正正,似乎看不出有什么機關。
風冷情慢慢蹲下身來,雙手扣住青石祭臺的兩側。而后輕輕一提,這青石祭臺隨即被風冷情提了起來,青石祭臺下面露出一個黑乎乎的洞口。
這五人俱都是倒斗摸金的門下,這青石祭臺機關做的如此粗糙,風冷情自是一眼便即認了出來。
洞口下面黑漆漆的,也不知道有多深。
風冷情從行囊之中取出一根火折子,點亮,隨手扔了下去,火光照耀之下,這青石祭臺下面的地洞只有三四米深。
風冷情隨即縱身躍了下去,而后拾起地上那根火折子,向上揮舞了一下。示意水靈可以安全躍下。
水靈當即也是縱身跳了下去。
風冷情在下面輕輕接住。
鐵中堅看了看李中義一眼沉聲道:“李師弟,你在這里留作接應,我下去看看。”
李中義遲疑了一下,隨即點點頭。他知道自己現在身上有傷,身體又兼虛弱至極,即使下去,也幫不上什么忙。
風冷情,水靈站在地洞之底,只聽上面嗖的一聲,鐵中堅躍了下來。
風冷情有些赫然,向著鐵中堅微微一笑,囁嚅道:“鐵兄,這些日子實在是不好意思。……”
鐵中堅呵呵一笑道:“小兄弟別客氣了,換做是我,看見那山洞之中有這搬山派的一枚令牌,也會懷疑到搬山派身上。此刻既然誤會已了,咱們還是同生共死的好朋友,好兄弟。”
風冷情想不到這鐵中堅這般豪氣干云,絲毫不計前嫌,心里感激,將那一枚搬山令拿了出來,遞到鐵中堅手中,道:“麻煩鐵兄還是將這一枚搬山令交還到那位李師兄手中,順便再次向他轉達我們兄妹的歉意。”
鐵中堅呵呵一笑道:“好說,好說。”正說著,只見風冷情手中的火折子一暗,又有一個人從上面躍了下來。看那模樣,一副圓溜溜的大眼睛,滿臉的絡腮胡子,正是熊貓。
古怪的腳印
鐵中堅嘿然一聲道:“熊貓兄弟,這是我們和那黑衣人的恩怨,你不必來趟這一趟渾水。”
熊貓哈哈一笑道:“鐵三哥,你兄弟我最喜歡的便是趁火打劫了。你難道不知道嗎?”
鐵中堅一笑道:“既是如此,那咱們就一起會一會這位黑衣人。看看這黑衣人有什么通天的本領。”
熊貓道:“好。”
風冷情心中暗道:“有這兩位再此,都無疑于多了兩個強有力的臂膀。找到那黑衣人又多了幾分把握。”
風冷情個游目四望,只見四人已經置身在一處黑漆漆的通道之中,這一間通道上下俱都三四米。三人站在里面,渾似在一個四四方方的地道之中。
這條通道一直向南延伸,通向那黑漆漆的黑暗之中。
風冷情心中暗暗狐疑起來:“這青石祭臺下面有一間暗室毫不為奇,奇怪的是這一塊青石祭臺下面有的竟然是一條長長的通道。而且這一條通道也不知道延伸向何方。”
難道這一條通道只是另一個墓室的入口而已?
風冷情腦海之中飛速轉著,鐵中堅卻有些不耐煩起來,對風冷情道:“風兄弟,咱們往前走吧,這里面是龍潭虎穴,咱們也要闖上一闖。”
風冷情點點頭。
當即由鐵中堅帶頭,風冷情和水靈居中,那熊貓殿后。四個人慢慢向那通道里走了過去。
鐵中堅一邊走,一邊凝神觀看地上的足跡,他知道那黑衣人進到這地下通道之中,自會在這地下通道之上留下足跡。
這地下通道的地上,也是一塊一塊的青石拼接而成。每一塊青石與青石之間的縫隙都僅僅有一根頭發絲那般粗細。
青石的地面之上,因為年深日久,堆積了一層薄薄的灰塵。灰塵之上有一行重重的腳印清晰的呈現在地面之上。
鐵中堅知道,這一行腳印顯然是那黑衣人留下來的。之所以腳印重重的落在地上,顯然是因為那黑衣人背上背負著那水天波所致。
看來這水天波卻是被那黑衣人背負到這地下通道里來了。
鐵中堅心里剛剛松了一口氣,眼睛一瞥之間,募地發現在那一行腳印后面竟然還有一行淺淺的腳印。
那一行腳印極輕,就仿佛有人在地上輕輕一踩,便即彈起。所以只留下了一行淺淺的印跡。
大司敗
鐵中堅心中一凜,心道:“莫非是有人也在那黑衣人身后跟蹤黑衣人,而那黑衣人卻渾然不覺?”
其余三人也看到這地上的兩行腳印。心中都是一動。
鐵中堅沉聲道:“看來是有人也在暗地里跟著那個黑衣人。”
熊貓點點頭,道:“鐵三哥,咱們一定要快些找到那黑衣人。以免另生枝節。”
四個人腳步加快向這通道里面奔去。
四個人都是腳步迅疾,片刻之間已然奔出二里余地。這條地下通道也已經來到盡頭。
地下通道前方赫然是一階一階的石頭臺階。石階向下延伸而去。
鐵中堅一擺手,示意其余三人放慢腳步,慢慢走了下去。
風冷情手中的火折子照出十來米的光景。十來米之外便是一片漆黑。
這石階下面通向哪里,誰也不知道。
只不過鐵中堅,風冷情,熊貓都是膽大包天之輩,這前方雖然未知,但也絲毫無懼。
水靈此時一心只想見到爺爺水天波,是以也是毫不畏懼。
四個人沿著石階慢慢走了下來。這石階曲曲彎彎,似是盤山小道一般,向下延伸而去。
四個人走了大概有半個時辰的光景,這才走到石階盡頭。霍然發覺石階盡頭竟然是一間石室。
這一間石室四四方方,足足有二十余米見方。石室南北兩面繪有壁畫。只不過年深日久,石壁上的壁畫鮮艷的色彩已經斑駁脫落。只留下殘缺的痕跡。依稀看得出來,這兩面石壁上所繪的似乎是兩名頂盔冠甲的武將。
石室東面墻壁上寫著一行大字。
這一行大字筆畫遵勁有力,似乎是行武之人手書,而后被人刻在這石壁之上。
風冷情對這一行字卻不認識,抬起頭望向那鐵中堅。
鐵中堅凝神觀看,過了片刻緩緩道:“這一行字乃是古楚文字。寫的是大司敗景氏方天敬告入此室中之人,莫啟此門。此門一開,禍患無窮。”
風冷情和熊貓,水靈都是一鄂。這面前光禿禿的石壁,那里有門?
熊貓皺了皺眉道:“這大司敗是什么意思?”
鐵中堅沉聲道:“這大司敗是掌管楚國刑獄的官員。看著一行字跡,這一位官員顯是姓景,名方天。這景氏又是楚國三大姓氏之一。”
熊貓摸了摸鼻子道:“可是這石壁之上光禿禿的那里有門?”
鐵中堅微微搖頭,道:“我也不知道。”
熊貓嘿嘿笑道:“莫不是這大司敗也謊言相騙?”
一句話剛剛說完,只聽轟的一聲大震,三人距離如此之近,都是被這一聲大震嚇了一跳。回頭看時,只見來時的這一間石室大門上面已然墜下一座厚厚的巨石,將這石門嚴嚴實實的擋了起來。就如同一個石頭做的囚籠一般,將這四人困在里面。
囚牢
四個人都是大驚失色。
這一塊巨石從天而降,而且沒有任何征兆。就仿佛突然落下來一般。
這鐵中堅年近三十,可以說是身經百戰,可是沒有想到卻也被困在這一座二十來米見方的石頭囚牢之中。
熊貓年紀和風冷情相仿。自幼被摸金王苦心栽培,也曾倒過幾次大斗。這一次卻也被一塊從天而降的巨石牢牢將自己困在里面。
一時之間呆立當地。
風冷情皺緊眉頭。
水靈緊閉雙唇。
四個人一時俱都無語。
熊貓心中暗暗后悔,自己為什么要趟這一趟渾水。這下可好,這那是渾水,這簡直就是泥潭,這一下自己可是泥足深陷,拔不出來了。
鐵中堅慢慢走到那一塊巨石跟前,摸了摸,只覺這一塊巨石冰冰冷冷。
四人此時都已經明白,一定是適才三人在這石室之中,凝神望著那東面石壁上的那一行大字的時候,被人在某一個地方啟動機關,這才將這巨石從上面降落下來。封住這一間石室的石門。
四個人一時之間都是一籌莫展。
這一塊巨石怕不有上萬斤重,便是合四人之力,也萬萬推之不開。看來只有在這石室里面想辦法了。
便在這時,只聽一個尖細的男子聲音從這石室的東面墻腳下傳了出來:“諸位好啊。”這人的聲音之中透著一股陰測測感覺。讓人聽上去極不舒服。
四人一呆之下,立時奔到那東面墻腳,尋覓那聲音來源。只見東面墻根底下,有一個小小的只有拇指粗細的孔洞,那個尖銳的聲音正是從這狹窄的孔洞里面傳出來的。
熊貓厲聲喝道:“你是什么人?”
那孔洞外面一片沉默,沒有人應聲。
熊貓復又厲聲喝道:“快說。”
只聽那孔洞的那一端傳來悠悠的一聲輕笑,然后便是那尖細的聲音道:“我是你爺爺。”
熊貓大怒,喝道:“我是你祖宗。”
孔洞那一邊傳來哈哈的大笑之聲。
鐵中堅沉聲道:“閣下到底是什么人?”
孔洞那一邊那個尖細的聲音道:“我是我。即使知道我是誰?又有何意義?你們四個都是快要死的人了。哈哈。”
風冷情一字字道:“我只問你,我師父水天波在不在你手里?”
那個尖細的聲音緩緩道:“在又如何?不在又如何?”
風冷情沉默了一下,緩緩道:“看來我師傅是在你手里了。”
那尖細的聲音也是沉默了一會,緩緩道:“不錯。”
這兩字一出,石室之中的四個人都是對望一眼,心中俱道:“看來孔洞外面的這個人便是挾持水天波,背負水天波進這地洞之中的那個黑衣人。”
過了一會,那個尖細的聲音見風冷情不在說話,奇道:“難道你不問問你師父水天波在我這里好不好?身體怎么樣?有沒有受傷?”
風冷情還沒有說話,水靈大聲道:“只要你傷了我爺爺一根汗毛,我和風哥哥一定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尖細的聲音哈哈狂笑了起來,似乎在聽著一句世上最最可笑的話。過了片刻,這才道:“別作夢了,你們幾個人已經死到臨頭,還胡吹大氣。老子再提前送你們一程。”一句話說完,那頭便鴉雀無聲起來。
這石室里面的四個人心中正自暗自揣測,那黑衣人再打什么主意對付四個人。突然之間,只見那個孔洞之中冒出一縷淡青色的煙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