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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第1章
老邾王躺在臥榻之上,緊閉著雙眼。
王后跪在他的身邊,臉上滿是緊張的表情。而她的身后,兩個王子更是抽抽泣泣哭個不停。老邾王是在前天的狩獵中出的事情。說起來,這件事情當真有幾分奇怪。大王本來身體不好,近來多病,很少從事運動,甚至連走路都有時舉步為艱。可是,這日卻突發奇想,要到獵場狩獵。此話一出,大臣們一個個惶恐萬分,極力阻止。一來是因為老邾王實在年邁,身體欠佳,平日里出行已是困難,如今怎能經騎馬射獵的勞頓。二來,時日已至秋天,本是萬物修養的季節,此時獵捕猛獸,一來不合禮法,二來有悖天道。因此,大臣們極力勸阻,然而王卻一意孤行,絲毫不為所動。結果不出所料,果然出了事情。王在追捕一只野豬的過程中,一個不甚跌下馬來,只跌得吐血余斗,昏迷不醒,奄奄一息。抬至宮中,上上下下亂做一團。幸虧王后機敏,處世不驚,立刻阻斷了于外界的聯系,封鎖了王的消息。然而面對只有一絲氣息,卻沉睡不醒的丈夫,她也毫無辦法。但是,她此刻已經清楚的明白,無論丈夫是生是死,這都是她有始以來所要面對的對大一次政治危機。
昏暗的大廳里鼓聲驟起,鼓點中伴隨著依稀的咒語聲,抑揚頓挫,高低起伏,響亮又渾厚,時候又如同竊竊私語。
王后很莊重的抬起了頭。看到巫師出現,她趕忙殮了衣裝,恭謹跪倒下來,將頭擺放到很低的姿態,表示出自己的崇敬與敬畏。兩位王子也效仿著母親的樣子,恭敬的跪在一旁,身旁的侍從更是不敢怠慢。
王的身旁不遠出,巫醫開始跳起奇怪的舞蹈。煙霧從他的身后散出來,逐漸彌漫到大王的身側。
巫醫帶著一個面具,面具上巨大的一雙眼睛怒張著,好象要噴出血來。巫醫轉了一個圈子,手里多了一些枝條,有人拖來一盆水,他把枝條浸泡在水里,沾了幾下,然后又開始跳動起來。
巫醫嘴里念念有辭,大概是咒語一類的東西。然后轉過身,來到大王的榻側,轉了幾個圈子,接著抖動手中的蒲條,把那些水均勻的沾染到大王的身上。
忽然,大王一聲驚叫,坐了起來,一聲吶喊過后,又再次躺下,接著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侍從趕忙跑過來,扶起大王。
王后的表情有喜悅變為了失望,她拿過一個痰桶。
“哇“的一聲,大王一口鮮血噴了出去。
驚叫聲驟起,然而巫師的儀式卻并未因此而停止。
只是王后再也掩飾不住自己的驚恐,表情也變得有些扭曲。
就在她的身側,兩個未經世事的王子,已經嚇得面如篩糠,撲在王塌之側抱頭痛哭。身旁的侍女早已上來,幫王后把身上的血跡擦干。王后嘆了口氣,望了望人事不醒的丈夫,又看了看身側兩個為諳世事的孩子,不禁無奈的搖了搖頭。
望著眼前混亂的場面,她雖然看似堅強,其實內心早已經煩亂到了極點。大王是否能夠醒來,其實是一件對他們母子關乎命運,甚至決定生死的事情。然而,面對事態的發展,她卻終感力量的淡泊。如今邾國之內已絕非她的丈夫即位時那樣簡單。因為那時候,小邾國實際已經滅亡了幾十年,大部分族人都做了楚國人的俘虜。自己和丈夫真是恰逢其時,由于不堪忍受楚國人的奴役,一些族人揭竿而起。而自己丈夫是國王一脈的緣故,所以自然的成了眾人推舉的領袖。就這樣,他們一路披荊斬棘,抵抗著楚國人的圍剿,一邊又迎合著魯國與齊國的意思,以獲取支持,終于在邾國被滅國幾十年后,又重新踏上了這塊土地,重新恢復了自己的國家。而她與丈夫,也自然受到了眾人的敬仰,國人的頂禮膜拜。因為,在他們心中,他們是神一樣的人,是恢復設計的英雄。然而,歲月的變遷很快的改變了一切事情的發展。王已經老了,早已經英姿不在,而那些榮譽與驕傲也逐漸磨滅在那些過往的歲月里。她和她的王,逐漸只是有一絲威嚴保存著——那就是王的威嚴。
然而,太多的人蠢蠢欲動,太多的人在貪戀著那高高在上的王權。新的權貴的在逐漸興起,大臣之家很快就一點點蠶食和瓦解著王的權利。但他們卻全然未知,可是即使知道就真的有辦法嗎?也許,王是并非不知道的。就再自己的國度里,曹家、顏家和鮑家已經成為了并駕齊驅的力量,這種力量在謹慎的伸張著,在王在的時候,懾于王的威嚴,他們只能躍躍欲試,蠢蠢欲動,但是一旦王真的死去。那這三種力量的斗爭立刻就會直接指向那大殿中的寶座。每一個人都想成為那高坐翶比發號施令的人。而更可怕的是,一旦事態失控,這些人肆無忌憚起來,那么邾國立刻便會成為三家勢力權利斗爭的繳肉場,而自己和兩個孩子的命運絕然會痛苦不堪,甚至有被殺的可能。
她絕不能容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然而,每當她望見自己那兩個懦弱的兒子,打身體里就沒有他們父親的那種天然的英雄氣概,一種又愛又恨的感情就油然而生。可是,卻也無可奈何,無論如何,她清楚地知道,現在這個時候,她都只好自己一個人擔負起于朝臣家族勢力斗爭的責任。想到這里,她深吸了一口氣,好像要吸入了一種使自己強大的力量一般。
兒子的哭聲斷斷續續沒有停止。巫師的身影依舊在煙霧里晃動,暗淡的光線,使得他的身影時隱時現。王后的臉上頓生了些不快的神情,因為她忽然感覺這個地方有些烏煙瘴氣起來,而孩子的苦惱使她心思煩亂,丈夫的樣子更是使這里死氣沉沉。
“照顧好大王和王子,有什么事情即可通知我。”她吩咐著下人道。
身旁的宦官畏縮的低下頭。王后的眼皮可沒有眨,只是自己兀自想著煩亂的心事,離開了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