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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 第五話 靈犀夜半會佳人
- 第4章 第四話 縱然桃花隨流水,曲里分明是逍遙
第1章 第一話 白衣少年且風流
“別!不要!”
從夢中驚醒,隔著朱漆的窗子看出去,天光仍蒙著層灰。多少個夜了?
撥開紗帳,柱子上端端正正的刻著十個“正”字了,五十天,我竟然在這深宮大院里已經過活了五十天。而被這夢驚醒的夜晚,大約也有三十個了。
夢中桃花漫天,桃樹下一個寬大的木制輪椅上一個身子單薄的少年歪著脖子靠著,看樣子雖然只有十歲左右,氣質卻沉穩(wěn)的出奇,一身白衣頭綴藍冠,全身上下只有那一張薄唇好似被桃花點了顏色,略略透出些緋紅,緊緊抿著。若只有他自己,大概也是配得上這幅安靜唯美的話,只是一旁的多了許多大約與他同歲的小孩兒,朝著他吐口水,扔石子,還有許多諸如“癱子”“軟蟲”這樣的言語謾罵。這原也不干她的事,只是此時一句薄涼話從我所在位置傳來,聲音稚嫩嬌媚,卻能聽出這聲音的主人是誰。
“微風清揚桃花亂,白衣少年且風流。”
言語是好的,只是這語氣再襯著這畫面,這樣的一句話便成了莫大的嘲諷與幸災樂禍。少年聞言并不搭話,只是眉眼微微抬了抬,往這個方向瞅了一眼,復又垂了下去,睫毛微顫,片刻,直接合上了眼睛。也只是如此,沒有再多的表示,這反而讓我皺了眉頭,這少年年紀輕輕卻如此沉得住氣,將來若給他機會,怕是人中龍鳳必成大器,而這具身體的原主人怕是把這個少年都得罪盡了,可憐我一縷孤魂穿越而來,別莫名替人背了黑鍋才好。
穿越,架空。想到這里我自顧自的笑了笑,放在原來我是最不屑這些故事的,現在卻不得不感謝。在那個世界我運氣不好遇到了空難,若不是遇到這事我怕是和那皮囊一起沉了大西洋喂小魚了。
穿越過來已經五十天了,我仍不敢隨意開口,偶爾聽宮人議論說:“熹成公主最近沉穩(wěn)了許多,倒好像不高興似的。”
“熹成公主哪里還有什么可不如意的?皇上和皇后極盡寵愛,雖是公主,且不說一出生就有了皇上親題的尊號,反觀種種行事竟比那幾位小王爺還得寵,幾位小王爺對這個姐姐也是敬愛非常,若我是熹成公主,怕是天下最高興的人了。”
這小宮娥的話可以說是實打實的真,我穿越來之后就發(fā)現了,這熹成公主炙手可熱的厲害,也幸好如此,我和原來有些不同時才沒人敢質疑什么。
“說起來當真讓人羨慕的還得是咱們皇上和皇后,恩愛非常。且不說咱們皇后尚未有皇子就位及國母,再看那些小性子,除了咱們皇后這天下還有哪個敢跟咱們皇上使的?”
這話初聽的時候我是信了,慢慢才覺出來這話中有些東西是不對的。當朝的皇上對皇后自是優(yōu)待,后宮雖大也只有幾個妃嬪,并不受寵,皇上反而常常愿意宿到皇后的“鳳羽殿”,倒是皇后一直對皇上不冷不淡的,也并不愿意讓皇上宿在宮里。五次倒有三次會將皇上趕出去,之后她也并不吵鬧只是抱著我獨自流淚,直到天光透出紅色來。
這樣的夜自打我來,也有過七八個了,我第一次趕著晨光從鳳羽殿里出來時看到臥在殿門口地上的皇上當真是被嚇的不清。皇上也是被我驚醒了,并不怪罪,一疊步的撲上來,聲音也不似一般朝堂上威嚴,溫柔的可以:“念盟,你母后這一夜休息好了么?可是又流淚了?對你說了什么嗎?”
“父……父皇?”
“皇上,您怕是嚇到了小公主。”旁邊的張公公見我怔怔的,只當我是沒反應過來,勸了一句。
皇上也是意識到了,有些手忙腳亂的揉了揉我的頭,我看他眼睛通紅的,又是臥在地上,看樣子也是一夜沒休息好,輕輕行了個禮道:“母后……還是那個樣子。只是父皇……您……”
我做出欲言又止對的樣子,心里卻知道,話只能說到這里,多說多錯。
“我也知道當初是我的錯,但我也是迫不得已的,這才負了當初的話。”當代的兩大霸主之一,竟這樣抱著我低語喃喃,聲音低的我都幾乎聽不清楚。只聽他繼續(xù)說:“羽兒這樣對我,我自是無話可說,只希望她不要作踐自己。”
聽著話語,竟生出了悲聲。
“熹成公主,您是醒了么?需要浣紗進來伺候嗎?”
“不用,退下。”
浣紗的話倒叫我從回憶里醒了過來。
如她們所說,我?guī)缀蹩梢哉f是集天下寵愛于一身,本應高枕無憂安安穩(wěn)穩(wěn)歡歡樂樂的借著這熹成公主的身子過一輩子,偶爾興起如那小說上寫的一樣發(fā)明些有意思的玩意兒來調劑生活,但我眼下卻不得不頭疼。尚且不論我沒有繼承這熹成公主本身的記憶,以后玩不玩的順還是一回事,且說當今天下局勢就由不得我得多想想。
世人都知道,天下二分,大齊戎衡各據一邊,纏斗十數年隱成制衡之勢,所以現在局勢尚可說是和平,但是這樣的表象之下到底是怎樣的暗潮洶涌,怕站的不高的人就看不清楚了。
人言道:“霸主分東西,戎衡復大齊,大齊皇威武,戎衡王詭秘。”
這話開始時叫我不得其妙,后來查了許多史書筆記才漸漸明白其中原委。原來大齊有能力和原本的一枝獨秀的戎衡纏斗十數年,不過因為當時戎衡太子昏懦,而當時為太子的父皇睿智異常,一國領導者往往也決定了當朝氣數的強弱。戎衡因此式微,大齊因此有了龍虎天威。直到前些年戎衡出了一位了不得的旁姓王爺,姓甚名誰長相如何師承何派都不得而知,只是有他從旁協(xié)助,這戎衡才有了能力和大齊斡旋,也才有了這制衡的局勢。
但以我來看,我的情景實在不妙。照這樣分析開來,大齊戎衡的各方面都旗鼓相當,只是領導者決定局勢的話,我身為大齊人實在不占優(yōu)勢。且不說我這些日子觀察,這大齊的皇帝心里倒好像有了疲于應付前朝之事的意味,而單論這年歲,一個后起之秀到底能活過我那老父皇,現下大齊皇帝膝下的這幾位王爺中又不見資歷出眾可堪大任的,怕是將來這老父皇駕鶴西游,我就得遭受禍亂之苦了,而且還有很大的概率會淪為階下囚。
想到這些,我生生在這春夜里打了個冷顫。
上一世我已經死的夠窩囊了,這一世卻不能任自己這樣受苦,所以我需要謀劃。
只是……這夢中的情景到底對這位熹成公主有何特殊意義,緣何她亦魂飛西天,卻還日日有這夢的纏擾?
“微風清揚桃花亂,白衣少年且風流。”
好一個白衣少年且風流。
我正想著,外面晨起鐘聲響了起來,伸了個懶腰我正準備叫浣紗進來給我梳洗,卻忽然怔住了……不對,這鐘響了五聲,收尾還加了銅鈴,是……宮里出事了?
“浣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