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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空役夢魂飛

冰藍的池水,短促的呼吸,灼燒的胸腔,浮沉的掙扎……



我不可思議的瞪圓雙目,模糊不清的注視著他,他就站在那里,我們之間不過十幾米的距離,卻足以成就天人永隔。



那么混沌的狀態,卻怎么阻止不了他傳遞給我的無動于衷,那片刻掙扎恍若飄渺煙塵,尚不及水滴滑落的一瞬。



我曾無數次撫摸過的雙眼,堆砌無數辭藻亦無法描摹的明亮澄凈,我親吻著它們,在暗夜中無聲喃喃:它們是我的“海藍寶”。



如今我卻看不懂那里盛載的黯色,我的“海藍寶”深了云霧,蒙了塵。



啊,無常無情,是啊,他說他無常無情。



可你怎能用你那漂亮的眼睛漠視我痛苦掙扎的猙獰?



不!還不如不看!



天怎么暗了?剛剛,就剛剛呀,我還同你講,今日陽光正好,燦若你煎的雞蛋黃。這樣快便暗了,灰了,青了,黑了……



好輕,意識像虛線一樣,沒有什么……然后一點點,再沒有什么……然后再一點點。



我嘈雜而疲憊的心,混亂而緊繃的神經,漸漸地只剩下一個念頭:方澄,為什么?



然后它們便都灰飛成塵……死亡的天使以一種賞心悅目的姿態斬除了我的一切恐懼、執著。



那是……父親,是父親儒雅的面龐,他就在我的面前,背著光線,可我仍舊看得到他眼中超越了智慧,洞悉世事的光芒。



“爸爸!”我眼中酸澀欲出的是什么?我不是已經……也可以流淚嗎?



他沒有回我,只是唇邊揚起一抹淡笑,修長的食指伸向了前方不遠處的一線光源。



我的目光不做稍離,緊緊攫住他的身影,眨也不干眨一下,生怕那千分之一秒的時間便會滄海桑田。



“你還好嗎?”他點了點頭。



“去那里是嗎?”我望向前方的光源,他又點了點頭,仍舊是那樣的淡笑著。



“那我們一起?!彼辉傥⑿Γ瑩u了搖頭,哀戚與希望交錯閃現在他那張已染上淡淡歲月風霜的俊顏上。



“那我哪里都不會去,我只要待在你身邊!”我倔強而執拗,像一只嗷嗷待哺的小獸般強蠻。



父親板起了面孔,似鋪上了一層冷硬的銀霜,那是他的面具,迫我妥協時的面具,他不常用,卻因如此于我格外適用。



“你怎么能這樣,讓我一次又一次的失去!”聲音顫抖的厲害,像是過篩子的米,留下的是祈求,抖落的全是恐懼。



他的眼中只剩下哀痛,我的心里源源不斷涌出的全是不舍,這是否是他生前最后的表情?不!我怎能讓他流露這樣的表情?我們是這蒼茫世間唯一彼此疼愛的親人啊!



“爸……我去,我照做,我這就去!”我胡亂地抹干滑落臉頰的水滴,急匆匆走近明耀的光源,回身,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呆!



“陳放老同志!我們說好,將來無論誰先離開這個這個世界,那個人就要去尋一個地方——那里有望不到邊際的麥田,有微風,有一棵參天的榕樹,尋到了,就守在那里,等著另外一個人來……”



版權:紅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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