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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楔子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

蜀地之南,一片茂林修竹,云蒸霞蔚之間的芙蓉嶂愈發(fā)顯得秀美醉人。

一名七歲小童上山來汲泉水,一路甩著木桶,高唱著歌謠:“三月三,上青山,采來蘭草保平安。遇重九,菊花酒,避開了狐怪命長久……”

“這歌哪里學(xué)來的?!”身后有人大喝一聲,凌厲如鋼刀。

小童回頭去看,見那人一身月白色長袍,腰間別了一把佩劍,不過而立之年,面孔倒是清秀,只是目光炯炯,把小童嚇得癱軟在地,噤若寒蟬。

那人不改方才的慍怒之色,上前幾步,重復(fù)問道:“這歌謠你是打哪里學(xué)來的?回答我!”

小童驚魂未定,丟開了木桶,“哇”地一聲哭開了。要說稚子之聰是最靈的,可他自清晨都晃蕩到了半山腰,竟是一點兒沒發(fā)現(xiàn)身后那人的存在,后脊梁陣陣陰寒,莫不是山野游魂來纏身了?

“喂,你哭什么!快回答我!”那人皺眉道。

“鬼、鬼……你是山鬼,你走、走……走開!”小童慌亂地爬起來,向山下踉蹌而去。

誰料,那人縱身一躍落到小童面前,輕笑道:“這光天化日下,哪里來的鬼!你若不說,今天我便不放你走!”

小童又急又怕,掄起拳頭往那人身上捶去,哭嚎道:“我打死你!打死你!走開,快走開……”

仿佛這是件極其有趣的事情,那人竟然展顏而笑,既不閃躲也不還手,話音也放輕緩了,“你若回答了我的問題,我便走……”

小童停止了捶打,癡癡地抬頭,鼻涕淚水在陽光下混成了晶亮的珠兒,委屈道:“先前……聽、聽隔壁的二狗子這么唱的,覺著好聽,我就、就學(xué)著了……全村的、孩子……都會了呢……”

聞此言,那人的眉頭又緊了,表情嫌惡,心中似有股不平之氣。他緊了緊腰間的劍,兀自往山林更深處走去,只冷冷地丟下一句話:

“這山,沒有狐怪!”

正文預(yù)告:空山新雨,一輛馬車行駛在陌上,不急不緩。

車布簾子被撩起,從中探出一個夫人來,流云髻,蘭蓮襦裙,嫻雅之中不失靈動。

那夫人笑問道:“哎?這好端端地怎么下起雨來了?”

車把式微微側(cè)頭,解釋道:“呵呵,這山里多是狐貍雨,不足為奇!”

“狐貍雨?”夫人將目光轉(zhuǎn)向身邊的老者,道,“先生,這名字有趣得緊!”

車把式嘆道:“咳,夫人,您是打神都來的貴人,不曉這山野里的俗名!狐貍雨,豹子風(fēng),蛇蟒洞……這些叫法不過是我們鄉(xiāng)下人隨口叫叫,哪里上得了臺面!”

那老者捻須微笑,道:“哎,小哥,這可不是俗名,這里頭呀,大有文章……”

版權(quán):紅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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