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泰迪小鎮(小站故事)
最新章節
書友吧第1章 小站來客(上)
尖尖的屋頂,白色的漆木墻,以及綠漆的尖頂木欄桿——小小的木屋盡管已經老舊不堪,油漆也斑駁脫落。但依然在一片荒蕪而蒼翠的草場中帶來一股獨特而沉靜的氣息,宛如那逝去的老歌,發黃的老照片——這就是無名小站。
無名小站,坐落在蒼茫而荒蕪的山間草原,兩條鐵軌交匯于小站之前。一條橫貫東西,一條往東南延伸——而這也是小站存在的原因,據說在很久很久之前——至少是建國之前,不知道是日本人還是英國人——從建筑風格上看應該是英國人,但是據說這里只來過日本人——在這里修建了鐵路,而鐵路的交匯處需要一個扳道工和給水站——于是小站就這樣誕生了。
是以其實小站本不是站——只是一個補給點而已。而確實的,小站自誕生來從未有過任何旅客光臨——除了據說抗戰前期有幾個日本“地質專家”來“勘測”過。而建國后隨著內燃機車的使用,小站的存在感日漸消亡——內燃機車不用給水嘛。而自從國家鐵路現代化電子化管理后,小站的最后存在目的似乎也消亡了——電子扳道代替了手工扳道,扳道工都下崗了——是以自從九十年代初期,小站就幾乎被荒廢了——原本五個員工只剩下一個代理站長,而據說撤站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小站的代理站長——也是小站唯一的員工及百里內唯一的高等人型生物的陳金泰就在這樣的情況下開始站“最后一班崗”。不成想,這“最后一班崗”一站就是二十年——據說鐵路局的領導都換了好幾批,而撤站的事情卻是毫無著落——倒不是上級太官僚,而是小站是方圓百公里內唯一的通電通水的建筑,也是方圓百公里內唯一的鐵道檢修點。就這樣,陳金泰從一個正值壯年的“小伙”一直熬成了兩鬢花白的“老人”——當年32歲的他現在已經53歲了。
而小站也從他的始發站變成了終點站——當年領導對他“站好最后一班崗,回去之后升副站長”的承諾已經被拋在鐵道上壓成了碎片,現在的他已經和小站融為一體——他的生命是小站的一部分,小站是他生命的一部分——為了小站他失去了愛人和孩子——常年的分居,讓他的愛人帶孩子離他而去,離婚了。現在,小站就是他的愛人,他的孩子,他的全部世界。
小站并不是沒有訪客——不然小站的存在也就沒有了意義——每個星期都會有固定的班次通過小站向南或者向東送出深山的各種資源,回程則帶來各種新奇貨物和生活用品,順便每半個月進站給小站帶來必須的生活用品——小站所在的鐵路是貨運線,并不會有客車來訪。
而陳金泰的世界自然也就只有幾張熟悉的老面孔——貨車司機老李、老鄭以及最新的“新面孔”——十年前調來的小劉,他們就是陳金泰的世界中僅有的朋友——甚至可以說是僅有的人類——如果不算那臺12寸黑白電視中的人類影像的話。每次送補給的貨車到來,陳金泰就會拉著他們的手,一起在那破舊的小木屋中喝酒談天,不聊上四個小時是不會放人的,是以陳金泰得到一個霸氣的外號——“話霸”。
當然,其實大家也理解他,如果不是這樣發泄一下的話,這二十年來只怕陳金泰早已瘋了。
這樣,陳金泰如今已經習慣甚至喜歡上了這樣的生活——每天拿上那盞已經使用了二十年的老煤油燈,背著工具帶著那老舊的收音機在附近的鐵道邊巡視一圈,然后在火爐旁看著那臺電視等待睡意。若是貨車進站就擺上一桌小酒,和老哥們侃侃大山吹吹牛——這周而復始的生活單調無味,但也是平靜祥和。
不過,今天起陳金泰的世界注定不會再平靜——隨著一聲火車的轟鳴,一輛火車駛進小站,火車上除了老鄭還有一張年輕而陌生的面孔,而這張年輕而富滿朝氣的面孔將帶給陳金泰永生難忘的一段不平凡的回憶!!
跳下火車,楊迪伸了伸懶腰,大口的吸了一口氣——嗯,很不錯,清新的空氣中沁滿泥土的芳香——這可是大城市出身的楊迪從未享受過的,何況是剛剛從充滿油污味道的機車中出來了——由于線路偏僻的原因,這一帶的貨車依然使用老舊的內燃機車而不是擁有空調的先進的快車頭。感慨一番后,楊迪平靜了下因為第一次單獨出任務而躁動不止的心情,整了整頭上的警帽,撣了撣身上的警服,昂首大步走向了面前這座他人生中最重要的建筑——無名小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