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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第1章 青梅竹馬莫相識01
“我們分手吧。”聽到鄭秋凱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洛敏在心中暗暗舒了一口氣。
“你也聽說了吧,下個月我就要進組了。這次是《兩?浮生》的男二號,Ling姐幫我接的。”年輕的男子打扮時髦,手里拿著最新款的手機不停轉動,一派輕松模樣。
洛敏揚起嘴角,微微頷首,試圖盡量以最優雅的姿態為這段感情畫上句號。或許是她演得還不錯,鄭秋凱漸漸收起了之前故作輕松、玩世不恭的態度,反而鄭重了起來。
“這次機會很難得,而且Ling姐也說以后會捧我。”男子頓了頓,抓住她的手,壓低了嗓音:“我不像你,我想紅。”
洛敏將手抽回,擱在腿上,雖然已經竭力保持微笑,但微微顫抖的手卻出賣了她。“那好,以后我們只……”
“Ling姐,對,我在過來的路上了。”鄭秋凱的電話打斷了兩人的交談,但洛敏卻慶幸,不需要再勉強自己說這些大度的對白。
鄭秋凱雙手合十,抱歉地笑了笑:“那洛敏,我們也算好聚好散。Ling姐剛給接了個新通告,我先走了。”男子不過雙十年華,白皙的臉上還留著只屬于這個年紀的朝氣和稚嫩,這也是洛敏所格外迷戀的。畢竟,她已經三十二歲了,即使妝容精致,著裝優雅,但也掩飾不住由內而外透出的疲憊。
“恩,再見。”微微垂下頭,算是回應了一聲,她想,她終究是做不到微笑面對。
這究竟是第幾次了呢?原以為沒了那萬貫身家,自然就能遇到愿意真心相待的人,于是小心翼翼將過去的不堪都藏起來,終于等來了鄭秋凱,但原來,即使是再單純不過的他,看中的也只是她那僅剩的價值罷了。
Ling姐,小有名氣的女制作人,便是由洛敏介紹給鄭秋凱的。
在咖啡館里獨自坐了一會,稍稍掩飾了下情緒,帶上墨鏡,洛敏準備回家。
炎熱的夏天,即使是關門時發出的吱呀聲,都會讓人覺得煩躁不堪。
再一次將手機鈴聲按掉,洛敏攔了一輛出租車,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的景色飛速向后略去,心情似乎好受些了。于是這次,她沒有拒絕那鍥而不舍的鈴聲,接通了電話。
“你好,這里是市西監獄,請問是羅君川的家人嗎?”洛敏愣了一下,仿似在那瞬間,腦子里空無一物。“是的。我是……他姐姐。”
“是這樣,羅君川今天中午在獄中自殺,現正保外就醫,需要家屬簽責任書,但我們一直聯系不上羅定朗先生,所以想麻煩你來次市一醫院。”
洛敏不記得自己是怎么答應的了,只知道腦子轟得一下就悶了。
大喊著讓司機掉頭,趕到醫院時,正是最熱的下午兩點。
將嶄新的百元大鈔塞在司機手里,她急急忙忙奔向大廳,高跟鞋踩在地上發出嘎達嘎達的聲響,引來不少人側目。
獄警已經等在那,看著遞到眼前的身份證,一臉狐疑。
“我弟弟怎么樣了?”
估計是看這焦急的模樣做不得假,獄警一臉嚴肅地說到:“情況不是很好,他是昨天晚上在牢里割腕自殺的。”
“割腕自殺?”
年輕獄警顯然是不滿意洛敏打斷了他的話,皺著眉說:“獄中是不允許犯人擁有任何危險物品的,羅君川從哪弄來的刀片我們目前不得而知。”
洛敏慌忙點頭,不敢隨便發話了。
“事發后不久,就有犯人發現他的異常情況,監獄立即將他送到市一醫院進行救治。但是……”獄警說到這,加重了語氣:“由于一直聯系不上他的直系親屬,耽誤了救治工作。”
“我是他姐姐,親生姐姐,我可以簽字,我……”
“是的,由于一直無法聯系上羅定朗先生及其夫人,因此我們特意調取了檔案,找到你。”說著,年輕獄警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洛敏,一臉狐疑:“為什么羅君川的聯系人里沒有你?”
洛敏尷尬地賠笑,用手掩了掩垂到臉龐的長發,顯得有些慌亂:“我年長君川許多,所以離家比較早。”
離家早?羅定朗也算是城中有名的商人,住在半山富人區,按說不可能讓子女獨立門戶,更何況還是個女兒。而且……如果他沒認錯的話,眼前這個女人,分明就是過了氣的性感女星——洛敏。
跟著獄警走到病房前,透過碩大的玻璃窗,洛敏遠遠望著已經許久未見的弟弟,不知怎么得,竟覺得自己似乎無法確認里面毫無聲息躺著的那個人,是不是真的就是羅君川。
醫生在旁邊滔滔不絕地講著現況和手術辦法,洛敏卻并沒有聽進去多少,只是下意識地在確認書上簽了字。她想,無論如何,這是弟弟,一定要活著,只要活著,一切都會好的。
因為病人情況特殊,醫院立即安排了手術救治,洛敏坐在手術室外面的走廊里,傻傻地看著紅得刺眼的信號燈,面無表情。
時間過得很慢,但也很快,轉眼已到了深夜,燈還亮著,整個走廊靜悄悄地,透著醫院特有的詭異氣氛。洛敏開始有些后悔穿得單薄,拿著手機,下意識地在通訊簿里滑動搜索。十幾年來,她頭一次想要聯系父親羅定朗,但卻早就沒有了對方的聯系方式。
哈,忍不住長長舒了口氣,茫然得靠在椅背上,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些什么。
“羅君敏,市里O型血一時調劑不過來,你去做下化驗,準備幫羅君川供血。”穿著一身白衣的護士臉上漠然,在走廊微閃的燈光映襯下,有些瘆人。
“哦。”像是才反應過來似的,洛敏慌慌張張地拎起手袋,跟在護士后面一聲不響,隱隱覺得哪里有些不對勁。
好多年了,好多年沒有人再提過羅君敏這個名字,甚至連她都快不記得自己原來,叫羅君敏。
或許是半夜里沒什么病人的關系,做任何事情都不需要等待。羅君敏幾乎是立即被安排了驗血,但她卻有些擔心長期紊亂的生活作息會不會影響血液質量,而后又在心里暗暗咒罵羅定朗不知道去了哪里?
只一會兒,護士就拿出了驗血報告,卻嘟嘟囔囔地跑去找來了護士長。
“不對啊,兩姐弟血型不一樣?”約莫四十歲上下的護士長從小護士手里接過報告,走到洛敏面前質疑:“你和羅君川是親生姐弟?”
“是啊!”洛敏,哦不,羅君敏下意識地點頭,緊了緊手袋,身子卻向后退了半步。
“還愣在那做什么,趕快讓血庫調血,病人等著呢。”護士長沒有進一步追問,而是轉而指揮小護士立馬聯系血庫,仿似所有事在她眼中都稀松平常,不值深究。
半夜里,醫院突然就忙碌了起來,穿著白色大褂的人穿梭往來,只剩羅君敏一人在空蕩蕩的廊道里慢慢移動。這是怎么了,弟弟竟然是O型血,但她卻是AB型。
坐在長椅上,渾渾噩噩地回想著自小到大的往事,或許是時間久遠,又或許是他倆自小感情就不好,羅君敏竟怎么都回憶不起與羅君川相處的細節,甚至一時間連父母是什么血型都糊涂了。
夜色褪去,天蒙蒙亮,太陽照常升起,陽光透過玻璃射進走廊,醫院慢慢暖和了起來。
手術已經結束,羅君川也被送回病房,只等麻藥過了,就會醒,醫生這么說。
羅君敏覺得自己應該是高興的,但卻怎么也扯不出笑容,心中反而像壓了塊巨大的石頭,幾乎喘不過氣來。
探手打開病房門,小心翼翼地走到病床前,想要伸手幫羅君川捋捋頭發,卻又有些猶豫,最后還是罷手,只是緩緩坐下,看著瘦削的不成人形的弟弟,紅了眼眶。
“怎么是你?”羅君川沒有想到,自己還能醒來,而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那地獄般的牢房,卻是自己多年不見的姐姐。
羅君敏意識有些恍惚,雙手搓了搓臉,然后連忙俯身湊向他:“怎么樣,你剛剛做了手術,要不要讓醫生來看看?”
似乎只是一剎那,羅君川原本無力的眼神突然變得冷漠起來:“做了手術?誰同意的?”
“我……醫院聯系不上……爸爸,所以找到我。”羅君敏不明白為什么弟弟會用這么怨恨的眼神看著她。
“哈,連羅定朗都不愿來,你來做什么?”羅君川顧不得點滴和氧氣罩,揚起手便打了羅君敏一記耳光。“我想死!我想死啊!”他掙扎著拔掉點滴,血從針孔噴了出來,憤恨的眼神叫人心驚不已。
羅君敏連忙起身想要按住他,卻險些被推倒在地。
“你不是早就不當我是你弟弟了嗎?現在來做什么?看我笑話嗎?想把我再推到地獄里去嗎?你去死,去死!”羅君川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吐出這幾句話,眼神怨恨。
此時,在病房外面打瞌睡的獄警終于被驚醒,闖進來,一把將羅君川按在床上,并立即叫來了醫生。
“他現在情緒激動,你不如先回去休息,我們已經聯系上了羅定朗。”獄警的話像是特赦似的,讓羅君敏松懈了防備,立馬拿起手袋,捂著臉逃也似的走了出去。
但誰也不知道,這竟是她留在這世上,最后一個背影。
一周后,因為聞到異味而撬開201房門的社區保安發現了羅君敏的尸體,她因過量服食安眠藥中毒而亡,死亡時間正是從醫院回來的當夜。
由于羅君敏多少算個公眾人物,因此警方特地在官方賬號公布了其死因,卻只得來幾篇似是而非的報道。
此后一周,羅君川出院,在被押解回監獄的途中企圖逃跑,最終被迎面駛來的土方車當場碾壓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