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魔城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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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第1章 魔城隕落 天孤星
我是魔法城里一位剛及格的巫師,可卻陰錯陽差地成了城中白魔法族人的王,也是這座城里最年輕、最無能的王。也許這安排是種天意,也許是種刻意的諷笑、折磨或更多的像是種無形的謀殺。可對于這些我不僅沒有用淚水去盡情地否認或抹殺,反而全部無條件地輕松接受了。后來便后悔,可又感到實屬無奈怨不得自己,因為事實上我也無法擺脫這種命運。以前我總是天真地認為接受也是種完成,可后來所經歷的一些事情才讓我真正懂得,接受從某些意義上講更是種痛苦的起點。它讓我明白,許多事情是不能輕易接受的,無論表面上是多么的幸福、富貴,也不論是人為還是天意。
孤子星
一年秋天,清晨太陽還沒出來的時候我誕生了。給了父母無盡的歡愉和驚喜,從此他們便有了自己的兒子,也便有了未來希望的寄托。
當天所設的宴席能足以將整座白城圍起來。母親坐在后殿,溫柔慈祥地看著我。我看到她明亮的眼睛閃爍著晶瑩的淚花,幸福滿足地笑著,好甜好美。我被抱到前殿,見父王春風滿面、精神抖擻地奔走在人群中。
一批又一批穿著五彩衣袍的人都帶著笑臉和賀禮來了。菜兒上了桌,熱氣騰騰……至今,在我的腦海中仍清晰可見。
那天的白城充滿了頌歌和歡笑,仿佛碩大的幽云殿在一刻間便因我的出現而變成一家熱鬧非凡的茶館。也是那天,那震耳欲聾的吹敲和那令人生厭的吟唱給了我永遠的紀念——使我有了自己的名字——雅維。
到了那天夜晚,白城終于安靜了,但似乎又靜得有些出奇,一時間讓人感覺在白天里似乎什么也沒發生過,一切依舊。
外面刮起了瑟瑟的秋風,帶來了幾分寒冷。我依然溫暖舒適地依偎在母后的懷里,聽她輕柔的哼唱引我入睡。慢慢合上疲倦的雙眼,可以隱約聽到外面沙沙的風吹和從隔壁傳出的陣陣爭吵。也不知道什么時候進入了夢鄉、睡了多久,只知道后來被一聲轟響驚醒。醒來時發現母親已是淚流滿面。她見我睜開了眼睛便哽咽的更厲害,猛地將我緊緊地抱起,滾熱的淚水滑落我一臉。
我不知道這是為什么,但我可以看出母后真的好傷心好難過。聽她抽噎,感覺她微微的顫抖和那豆大的淚珠接著我的小臉蛋順著曲弧往下滑,滑到嘴角,冰涼的、咸咸的。好像也嘗到了母后的那份我所不知情的濃濃的哀傷。
我30歲那年父王準備教我魔法,我知道這意味著我已經長大。但當我回首那過去的30年時卻好難過好難過,有種空蕩蕩的憂傷——我的童年就這樣被結束了嗎?可我似乎沒嘗到一絲快樂和幸福的滋味,陪伴我的也似乎始終是煩惱。
童年的我一直被困在那座死寂的樓閣,練枯燥的文字、學奇怪的魔法、聽復雜的魔界風云。能和我說話的也永遠只有那兩個一直跟隨我的老女仆——阿蘭和阿玭,沒有朋友和同伴。無聊成了我童年的主線,短暫中的延長成了我痛苦的拉伸。偶爾的偶爾,母后也會走進那座樓閣,與我歡聚,一待便是好幾天。這幾天我才會笑,才會像個真正的孩子,或是像個有母親的孩子。
每次離別時她總會淚水簌簌,我不知道為什么要有這種生離死別,或者說為什么總將我置身在這個小樓閣?她整理我的衣襟笑著解釋說我太小,這種解釋實在令我難以接受,只會令我感覺吃驚和可笑?!澳歉竿跄??”童年時,我幾乎沒見過父王了,他究竟在忙些什么?母后的眼眶盈滿了淚水,蹲下去將手放在我肩頭,哽咽著說父王得處理很多城里的事,所以來不了,便讓她過來了,并轉告父王的話,讓我好好學習,有時間一定過來看我,因為他也想我。后來母后便說不出話,淚水將她白皙的臉劃出一道道印痕,我伸出手擦去她臉上的淚,她癱軟在地上,抱著我的腰,徹底的哭了。我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又有種惘然,因為這情這景讓我找不到任何合適的解釋。
常常一個人站在高樓,扶著欄桿眺望遠方。雄偉的宮殿、悠久的古寺和聳云的鐵塔常將我帶到那遙遠的地方。那地方有花有草有山有水,有歌唱的鳥兒,有嬉戲的蜂蝶。
深秋的時候,老仆人阿蘭會登上高樓,送件披風披在我后背,常常也會因此而勾起了我對母后的思念。秋風綿綿,蕭條無際,她還好嗎?又想到了父王,他又變成了什么模樣呢?究竟什么時候才能相見?
突然間我又感覺這些愁緒好奇怪,這是一個有父母且父母又在不遠處的一個孩子該有的煩惱嗎?回望過去和現在,我又有許多疑惑,因為這一切都好異?!绻麑r間向后調調,我會看到父王和母后看著剛出生的我笑得擠出了淚花;向前一點,我便看到父王堅決地叫來了仆人阿蘭阿玭將我帶進一座孤樓,而母后仍依依不舍,淚水如汩汩的河流,后來便很少或不見他們。因為我做錯了什么事了嗎?
每次看見遠處藍色的天和白白的云便使我聯想起母后潔凈漂亮的旗袍和那上面顯眼的碧綠色繡邊。我不知道她什么時候會來,但我知道她若一去便又給我帶來好長時間的想念。所以我認為我的童年是從母親濕潤的眼眶中走過來的,難得的明媚還會被單調、寂寞的樓閣埋沒殆盡。
記得我見到父王的時候,很緊張,不知所措。有種近乎陌生的熟悉,有種新生的怨恨,有種源屬于親人與親人之間的濃濃的愛……后來不知為什么,我還是掉下了淚水。父王轉過身,面對著蒼老的大樹昂著頭,一直沒有說話。我站在他背后,不知是用抱怨還是用深情的眼睛看著他可愛的背影,他比我想像的還要高大挺拔還要英俊瀟灑。
微風吹過,他的背影讓我想到黃昏時分的落葉,有種默默無聞的愁和悲,此時我想再也沒什么能比這背影更讓我心痛,更值得讓我去愛。于是,我含著淚水笑了,如春天清晨染紅了半邊天的朝陽般燦爛。父王轉過頭,他模糊的眼睛里面充滿了模糊的淚……我看見有鮮紅的楓葉跳著優美的舞步帶著誘人的笑容從容不迫地落身在帶有濕潤泥土的根莖——最終的歸宿。
初學魔法的時候,我并不能全身心的投入,因為我在學習的同時還會去苛意地學著做一個父親的兒子。感受什么是兒子,細細品嘗著那種曾經遙遠的父愛,心都醉了。
有次,父親提及到他的童年說:“想當年,我像你這么大的時候還在人間臟兮兮的街道乞討,被人揍過,被狗咬過。”說著撩過膝蓋前的長袍擰起褲腳露出了兩行清晰的牙痕。
他笑著看我,像是種炫耀。我看著他濃濃的眉毛和有神的眼睛,有種說不出的感覺,不知道是種同情,不還是種驕傲。
他放下褲筒,將手依在背后,轉身說:“后來我昏死在一條河邊,被哈頓救起,從此我便以魔法城為家……”
“哈頓是誰?”我坐在父王背后的地上睜大眼睛認真地聽著,因為這些事情還有誰能告訴我呢?
父王轉過臉有些嚴肅,但仍顯溫和:“哈頓是魔法城圣王可修羅的三大護法之一。”他轉過臉嘆了口氣說,“后來我從師達伽樂,也就是可修羅的另一護法。我選學了他最精通的白魔法,并小有成就。由于在征戰中曾多次立功,受到圣王的恩寵,被提拔為白城的王,并將你母后許配與我。后來可修羅退位,他唯一的兒子圣叵羅登基,也就是現在的圣王。幾年后可修羅突然病逝,繁榮昌盛的魔法城一落千丈。如今,由上代帝王的三護法普特鋪佐圣叵羅執政,他制定一切律令、措施,只是這些律令和措施都必須通過圣叵羅印章詔宣后才會生效。”
父王轉過身,讓我站起來,然后拍拍我的肩語重心長地對我說:“這座白城,父王給你。但不是現在,你得答應我,給我一個能讓我放心的理由。如果連你自己都不敢肯定自己,那這個世界上還會有誰能給你肯定呢?要知道做人要有骨氣、傲氣,但不要有太大的霸氣。對任何事情的處理更不要慌張、草率、魯莽,要三思而后行。無論是成功還是失敗,都要讓自己相信:沉浮的人生會在下一個浪頭立得更高!兒子啊,跟我好好學,我是極有信心將你訓練成這座城里最偉大最高尚的白魔法大師的,你呢,有信心嗎?”
父王又笑了,明亮且干凈,像是已知道我會點頭。我肯定地點著頭,他便又激動地拍我的肩頭幾乎要哭出來,說:“好兒子!”
我知道,這番話預示著我必須要練好魔法,可我對自己的能力卻沒底。點頭只是為了不想讓他傷心絕望,可這份善良的謊言能持續到最后嗎?
白魔法不同于黑魔法,是不用學那些繁冗的藥物及配藥調藥的,所以我訓練的地方都在外面,選擇的地方便是桃園林,因為那里最靜最美大小也最適宜。
冬天過去,三月的桃花很紅,帶有一股清清的香,彌漫整個空間。父王略微花白的頭發上落有少許花瓣,相映之下父王顯得很蒼老。也許,也許父王真的老了。這里,有時風兒會蕭蕭地吹,桃花瓣籟籟地落下,有時候也會夾著白色的雪花。
下雪的時候我便可以看見母后系著金黃色的披風帶著笑從林園那頭急急走來,婀娜多姿,國色天香。這時我會認為母后是天下最美麗的女人了,因為她笑的樣子令人傾魂。我想,如果我需要找個王后,那我一定會找個和母后一樣善良、美麗的女人。她從隨從手中取過披風給我和父王披上,然后便踏實且幸福地笑了。臨走前總囑咐我們,讓我們早些回宮,別凍傷了,她會在宮中做好一切,準備等我們回去。大雪依舊紛紛,可我不再寒冷。原來在父母身邊的感覺就好像是圍著旺盛的火堆過冬。
時間過的好快,幾年又幾年,我越長越大,而父王卻越過越老。歲月無聲地洗白了他的頭發,可我所學到的東西并不能讓他滿意,因為他對我的要求總是很高。常常會因為一個動作或咒語的錯誤招致他嚴厲的斥責??纯此荒樀你俱?、一眼的血絲、一唇的裂紋讓我好心疼,又好難過。不知道為此自責地哭過多少回,但還是一直令父王頭疼。
我44歲那年冬季,有一天父王終于倒在了那冰寒的雪地。我驚慌地撲過去,跪在他一側抓住他的胳膊一個勁地搖,一個勁地喊,拼了命地晃,拼了命地叫,但他一直沒有醒來應我,始終沒有醒來應我。
鵝毛般的雪兒終于落了起來,像我的淚,沒完沒了。看雪花落在我頭上、肩上,落在父王臉上后來遍及他整個身軀,如此的冰冷,像一座毫無知覺的塑像。后來父王便一直躺在床上,再也沒有起來。
母后每天以淚洗面,常常將我攬在懷里,含淚用顫抖的聲音告訴我,讓我做個好城王,像父王那樣英勇那樣偉大和高尚。之后我便見不了父王,因為我又被莫名其妙地關進了那座韻風樓閣,像是又回到了那個凄楚的童年。但現在我會更悲涼,我很愧疚,我知道我是個大逆不道的人,是我害死了父王。
曾伴我度過整個童年的仆人阿蘭和阿玭失去了以往和善的笑,她們怨我,不停地責罵我,說我是個沒出息的人。我幾乎痛心的死去,但沒有出聲,死人一般的靠墻坐在地上,目光無神地盯著那不斷跳躍的燈火。那不斷跑躍著的火焰像是父王的生命,令我擔憂。
有一天,阿玭來找我,冷冷地告訴我說父王要見我,讓我就去。我幾乎瘋了一樣狂命地向后宮疾奔。到了出口的地方被那無形的防護墻狠狠地向后彈的老遠,忘記了劇痛連忙爬起來吼叫著開門、開門,我要出去……我想當時的我一定像個發了怒的獅子,那么令人可怕可卻又那么令人憐憫。這個時候阿玭才不慌不忙地走了出來,表情冰冷像是漠視又像是種無奈的同情……
在后宮我終于見到了父王,不過感覺好陌生,好像一場特意的虛擬。我不敢相信那個躺在床上瀕臨死亡的人就是我深愛著的父王,因為我不能接受魁梧的父王會變的枯瘦如柴,不愿接受健康的父王會淪到極度虛弱。父王的眼睛會永遠那么精神,可他的眼光卻那么呆滯、散渙。
我腦子嗡的一遍空白,重重地跪下,看著床上那個我最陌生卻又最熟悉的人不知是哭是笑。慢慢挪動雙膝,漸漸靠近了他的身邊??匆娝纯嗟南蛭乙苿?,胳膊垂落床下,發出了期待的目光,令人憐憫。我搖著頭,用力地搖著頭:“不會的,這是個騙局,你不是我父王,他不是我父王!我要見父王、我要見父王、我要見父王……”眼前的一切變得朦朧不清,包括床上那個奇怪的人,那么夢幻,似乎這一切都是一場惡夢,可怕且慘忍。
母后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或是一臉的暗淡,她從父王身邊站起來支開所有的人,關上門便閉上雙眼面對著那空無一物的冷墻。我轉身爬到她的膝下,從后面將她的腿抱住用力喊:父王在哪,父王在哪?可她用力掙脫了我,沙啞的聲音對我喝到:“他不正是你父王嗎!你去呀,去呀……”嗚咽聲代替了破碎的沙啞,也讓我最后絕望——他便是我心中那個可愛可敬的父王!“啊!父王啊!”想說的話有千萬句,可當我撲在他身邊時已泣不成聲,一切想傾訴的都化為了無言的淚水。
父王微微抽動著嘴角,像正吃力地說些什么。抹去淚水,我將耳朵湊上去努力地聽認真仔細地聽,聽到了他重復著的那句話:“我的……好兒子,都是我……我的錯,我不怪……你,你永遠是我……是我不變的……驕傲!……!”那一刻我徹底崩潰了,使我明白了童年時那種離別的微不足道,因為會很短。可此刻我所面對的離別卻是永遠,誰又能解開閉目千年的思念?!
抬起頭滿眼的淚水沸騰著,我似乎看到魁偉的父王又站到了我的面前,溫和慈祥地拍我的肩頭笑著說:“孩子啊,真想你能快些長大,好為我分擔一些憂愁……”我劇烈的哀傷劃過心頭融入血液流淌進每個細胞,撕扯般的疼痛讓我失去了理智,我搖著父王不停地問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會這樣,狠狠地擊打著自己的胸口仰頭高呼:怎樣才能讓我分擔父王的痛楚?母后像個淚人,順著粗糙的墻壁向下滑去,不變的愛卻要承擔莫測的生死,難道人生只有這樣才能完整嗎?
父王駕崩后的第七天,星河殿來了位使者,說要見我,我便趕到竹軒樓與她見面,跟隨我的還有阿蘭和阿玭。到了竹軒樓時,那位使者已經坐在那里,桌上放著一柄精致的日月占星杖,格外引人注目。
我上前作揖問好:“前輩為何不到正宮?好讓晚輩親自迎接呀?真是……”
沒等我說完,她便站了起來,轉過身用異樣的目光看著我的眼睛。我全身被一股神奇的力量固定住,無法動彈。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昏暗,接著便出現了好多閃爍著的明星,好像是走進了天國,縹緲且美好。我知道她是在為我占星。因為,阿玭曾說過,星河殿是主管占星術、幻術和靈醫術的地方。
占星后的我恢復了剛才,也看到了她的臉,白皙如玉,好美。
我身后的阿玭忙上前問:“怎么樣,王?”
她沒有回答而是轉身背對著我,我也便靜靜地站著,好像是在等待著她給些什么。
“我叫努斯,幻城的王。你可以叫我努斯,也可以不稱呼。我和你父王是故交,記得他剛進城時才30多歲,卻滿身的傷,血肉淋漓,一直由哈頓醫治。我也曾照顧他,所以我與你父王認識的過程很簡單。我與你父王有很多相像的地方,但唯一最大的不同便是他的天下是由他自己一兵一馬打出來的,而我的天下卻是祖先留下的厚禮,這也使得我對你父王十分敬重,可我同時又為他悲哀?!彼]有接著講下去,而是看著我,目光充滿了排擠和同情。
“為什么?”雖然我并不高興她提及了我那剛逝世的父王,但她最后的那句話實在藏著太深的玄機。
她走到軒臺跟前,看著外面的荷塘,有種淡淡的憂傷浮現在她白凈的臉上:“你父王一生南征北戰,立下了無數的汗馬功勞,但也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價,他曾折過胳膊斷過腿,可從不喊痛,也從沒有掉下一滴淚水。哈頓曾稱他為‘鐵鑄的人’,沒想到他也會哭,而且哭的像個小孩。”
“再堅強的人也有脆弱的時候,包括馬背上的英雄、膝蓋下的乞丐?!庇新曇魪牟贿h外傳來,打斷了努斯的話。我轉身看見母后正疾步向這邊走來,穿著白色的旗袍,像團稠密的云霧。阿蘭和阿玭迎上去行禮,跟在她的后面,高興的像是得到了什么。
努斯從容地看著我的母后:“早知道你會來”。好像有種失望。
母后看了看我走過去,冰冷的輕聲說:“我不希望看見他痛苦。”努斯沒有出聲而是拿起那柄綠色占星杖,說:“我剛才又替他占了一次?!?
“別說了!我不想聽。”母后的表情顯得有些氣憤,揮手轉過側臉。
努斯并沒有為此打住,而是看看我,表示奇怪的表情問:“你父王法術那么高強,甚至可以利用白魔法占星,又怎么會那么容易地死去?真的只是過度勞累那么簡單???”
我被弄的一頭霧水,驚奇地問:“你是說我的父王是被害的?到底發生了什么?快告訴我!”
她又走到母后身邊,像是位長者對小孩說:“讓現實永遠真正的成為現實吧!”
母后微微垂下頭,好憂傷好痛苦,好像她所有的傷都在這一刻被表現的清晰干凈豐富且美麗。她徑直向外走去,像陣風吹著的霧。老仆人阿玭跟了過去,阿蘭則立在一邊發呆,一直沒有說話,像發現了什么,又好像在思考著一些她的不解。我渴望地看著努斯,等待著她下面的話。